第14章 平凤安

“我们现在去哪里?”戚雪青已经到中午，戚雪青尽量忽略饥饿感，找了个话题。

与青鹤传媒签署的合约在昨天凌晨已经生效，按常理来说，他不再需要和祁琢再签署合约。

但在两人临出公司前，不知道李羚出于什么考虑，确定两人决定搭档后，又让法务部制定了一份协议，让两人签署。

协议本身没什么特殊的，但其中一条让戚雪青格外注意。

大意是祁琢做为戚雪青的经纪人，在戚雪青无涉及底线的条件下，五年内不得单方面解除合约。

而戚雪青同理，在祁琢无涉及底线的条件下，五年内不得单方面解除合约。还添加了一句，公司不得强制干涉艺人的意愿。

很有意思的一项条款，他想，应该是在防止某种情况，或者某些人。

戚雪青看向祁琢专注开车的侧颜，他知道这项补充协议的隐藏的含义吗？应该是知道的。

祁琢打开导航：“我就说你早上吃的太少，不到中午就会饿，要不先找个地方给你买点东西吃。”

戚雪青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怎么了？”祁琢有些不明所以。

“...别人的经纪人都恨不得自家艺人成仙，只喝露水，你这倒是......”

祁琢听着略带调侃的话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瞄了眼无精打采的男生，“你，要不你今天还是吃点喜欢吃的吧。”想到前天看到的其他艺人的食谱，祁琢表示：“不然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过得很难受。”

“什么？”

从祁琢的话里了解到，他接下来可能吃的比现在还要可怜。但出于不能半途而废的心态，戚雪青还是放弃了大快朵颐的想法，只让祁琢开车去了一家以轻食为主的餐厅。

价格摆在那里，再低脂的食材都能做的好吃，吃完一份杂粮饭，戚雪青才觉得终于活了过来。

直到吃完饭，祁琢也没说两人的目的地是哪里，只说先让老师见见他。

*

车子越开越偏，离市里越来越远，半个多小时后，祁琢的私家车停在一间颇有年代感的建筑前。

从车里远远看去就觉得建筑面积不小，下了车发现可能比想象中更大一些。

戚雪青手挡在额头，看向建筑上挂的牌匾，“栖下戏苑。”

戏曲？

“嗯，我本科时一个同学家里人开的。”

戚雪青不知道他本科哪里就读，但料想肯定是排名不低的大学。

他询问：“这是，我的演技补习班？”

祁琢点头，罕见露出点笑意，“对。”

戚雪青盯着牌匾，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哪位能人，能在这里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戏苑。

两人走过去，待祁琢在门前报了名字，才有人领着两人进去。

刚进前门看着冷清，进去后却发现左侧有一排房屋，咿咿呀呀的声音隐约从各个门里传了出来。

但是带路的人脚步不停，并没有往那里走，而是带着二人穿过一个垂花门，继续往里走。

还不到晌午，但?月底的太阳不容人小觑。带路的人领着穿着讲究的二人避开太阳，又从抄手游廊过。

游廊很是讲究，装饰的古典唯美。戚雪青扫视著，注意到走廊里还贴著不少照片。

大部分都是黑白照，很多都是戏曲扮相，其中，不乏现在依旧活跃在娱乐圈的老前辈。

他瞥向一旁走路目不斜视的祁琢，突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位经纪人，传统文艺界一向圈子封闭，倒没想到他有不小的人脉。

等走到院正中左侧的耳房时，带路的人停了下来，敲了两声门。

戚雪青看向把侧明显面积更大的正房，猜测后边应该还有一进房屋，不过这和他们没关系。

几个呼吸过去，带路的人又匀速敲了两声门，这时屋里才传来一声：“进。”

戚雪青原以为这中气十足，清晰洪亮的声音主人是一位中年人，没想到进去后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银发。

银发的主人站在桌前，正低头在桌上挥舞毛笔。带路的人已关上房门出去，屋里三人安静得不行，只剩下毫笔宣纸摩擦的声音。

不过一分钟，毫笔宣纸摩擦的声音消失，响起了毛笔与笔架接触的声音。

戚雪青看向抬头的人，才知道今天他们要来见的人是谁——平凤安。

年轻一代很少有人知道她，毕竟二十一世纪后她很少再活跃。但这个名字，当年在太爷爷太奶奶和爷爷奶奶那一辈可谓是如雷贯耳。

novel九一。com

“梅派”继承人之一，当年在戏曲界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如果不是爷爷奶奶总是重复观看老碟，他可能也认不出来。

“仿若梨园明珠，于青衣正旦之境尽显风华绝代。”这是时人对她青衣的评词，但?时，她唱花旦也并不逊色。

在台上消失近二十年，她与碟片里长相差别竟也不大，足以让他一眼认出来。就是没想到这些年她竟然退居幕后，在这里生活。

戚雪青本来放松的身体开始紧绷起来。

平凤安现在已经七十余岁，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犀利，她拿起手边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打量了一遍二人。

见到人的第一眼，平凤安就知道为什么孙子的?学肯动用关系，想送人过来让她带了。

不需多问，她就知道哪个是被送来学习的，无他，年轻的这个外形和气质很合。而旁边那个精英像，哪像学表演的。

年轻人眉眼精致但并不喧宾夺主，夹杂着几分古典。脸型流畅，骨骼和面部肌肉走向很协调，在扮相上风格多样，宜古宜今。

身条也好，个高腿长，显得很是轻盈，并没有其他男生这个年龄段的臃肿浑浊。

平凤安越看越满意，但也有些可惜。这孩子基础条件很好，目光也很清明。就是可惜年龄大了，不然非得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学戏曲。

她这一辈子风风雨雨见得太多，早些年为了清静就不愿意再在台前活跃，传统戏曲派别之争也从不参与。

只尽心指点一些被重点培养的苗子，随着年龄上来，非特殊情况她也很少亲自带人了。

昨天晚上收到孙子的消息，了解到儿媳的生意前几年得益于孙子?学的关系才有所缓解，现在人家有求于人，她不可能直接回绝。

现在看来，条件不错，心正，不论有没有天赋，都可以带。省了她委婉拒绝再额外介绍老师的功夫。

“坐吧，站着做什么。”平凤安放下手帕，招呼两人坐下。

这种情形也是好笑，进屋一分多钟后，现在三人竟?时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不过我先说明，我这里教学还是以戏曲方法为主，你们为何不找个专业的表演老师呢，于你的事业来说，你会接受的更快。”

她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节奏也是慢慢悠悠的，但毕竟是泰斗级人物，戚雪青还是郑重其事，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忽略祁琢担忧的目光，他双手放置膝盖，保持镇定，对桌后的人颔首：

“平大家，爷爷奶奶最爱您的戏，我听您的戏听到大，对我来说您算是我萌生表演想法的半个引路人。

如您所说，我找表演老师也可以，但是我先见到了您，我想为自己争取下。戏曲能传承下来，有它独特的教学方法和表演方法。

例如您唱的《贵妃醉酒》……”

顶着平凤安和祁琢二人的目光，戚雪青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平凤安唱过的选段风格和和表演特色。

最后总结，“我没有学过戏曲表演也没学过影视表演，不想评谁优谁劣，但我觉得表演总有殊途?归之地，希望您给我一次机会。”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更何况他这连半假都说不上，除了开头那句萌生表演想法的半个引路人，其他说的都是真的，自然说的真挚动人。

祁琢心中震动，平凤安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里的欣赏之意挡也挡不住。虽年轻，却言之有物，称呼和说话都很讲究，看得出来不是肚子里没墨水的人。

如果提前做过功课，只能说这个年轻人演技太好，把她也骗了过去。

而且，并不一味抬高戏曲贬低影视表演来捧她，这一点让她很喜欢。

她看向祁琢，正要开口，就见对方说，“平老师，抱歉，我带雪青来之前并没有告知您的身份，他年龄小，若有说错话的地方请多包涵。”

嘴里说著抱歉，但话里意思和脸上的神情却截然相反，分明存著一丝得意和炫耀，变相的夸赞。

平凤安摇摇头，失笑，这两个年轻人，真的是。

她转头看向眼神忐忑的年轻人，轻声说，“我这里教学很辛苦的，你又没有基本功，你可以保证没特殊情况的时候，每天出晨功吗。”

戚雪青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可以的。”

“嗯。”她又狡黠一笑，“你听我的戏从小听到大，能唱两段让我听听吗？”

戚雪青脸颊泛上血色，难得有些羞赧，班门弄斧怎么好意思，“词我都记下了，唱，就不必了吧。”

说完，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平凤安哈哈大笑，年轻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

*

抵不过盛情相邀，两人只得在戏苑吃了午饭。幸好戚雪青现在年轻，代谢得快，不然吃不下去就尴尬了。

等和平大家约定了教学时间，这才告别。

直到出了门，戚雪青才从沉浸中拔出来，这就成了？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