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请罪折子

听到王少杰开口，另外两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面对着两位官职和年龄都比自己高的人的注视，尤其是他们已经被案子折磨得快要发疯，王少杰也有些头皮发麻，到嘴的话突然有些塞牙。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反正我们再这么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我们将现有的线索都列出来呈给陛下，再递上一封请罪折子，就算到时候陛下怪罪，咱们也只能受着，谁叫我们查不出凶手呢？”

王少杰这话已经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但另外两人也无话可说。

沉默良久，陆霆之无奈开口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李正元依旧冷著脸没有说话，虽然他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案子变成一桩悬案，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见李正元没有反驳，陆霆之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

“本官既然是陛下钦定负责这案子的人，这折子便由本官来写，两位只是奉命协助，这责任便由本官担了！”

李正元此时却突然开口，道：

“不必，既是老夫无能，陆大人也不必替老夫遮掩，反正老夫已无再进一步的可能，也没必要为了老夫坏了陆大人的前程！”

王少杰也附和道：

“李大人说的是，查不出真凶是我无能，该担的后果我也不愿逃避，陆大人如实上奏便是，不必为下官费心！”

陆霆之见两人态度坚决，长叹一声：

“你们……唉！”

随后拿来一封空白折子，提笔写了起来。

李正元和王少杰怕陆霆之坚持先前的想法，便在一旁看着他写。

陆霆之倒也没有固执己见，只是将他们调查到的线索一一列明，最后才写道：

臣陆霆之、王少杰、李正元，叩首谨奏：

臣等奉命彻查丞相被毒一案，夙夜匪懈，未敢有丝毫懈怠。

然臣等才疏学浅，虽殚精竭虑，仍未能查明真相，实乃臣等之过，愧对陛下之信任，亦愧对丞相在天之灵。

臣等自受命以来，详查丞相府中上下人等，审问府中仆役、厨子、侍从，皆未发现可疑之处。

又查丞相当日所食所用之物，查明致丞相及其子女中毒身亡之物为一鱼汤。

然此鱼汤乃丞相妾室慕清婉亲手所制，未经他人之手。

此鱼虽为丞相嫡女林依岚购入府中，却为慕清婉所窃，炮制成汤。

臣等虽多方查访，仍未能寻得蛛丝马迹，案情陷入僵局。

臣等深知，丞相乃国之栋梁，陛下之股肱，其猝然离世，举国震惊。

臣等未能查明真相，实乃失职之罪，恳请陛下责罚。

然臣等不敢推诿，亦不敢懈怠，臣等无能，不敢狡辩。

臣等自知罪责深重，恳请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然臣等亦恳请陛下念在臣等往日勤勉，再赐机会，容臣等戴罪立功，查明此案。

臣等惶恐叩首，伏乞陛下圣裁。

臣陆霆之、王少杰、李正元谨奏。

————

一封奏折洋洋洒洒不过数?字，陆霆之却写了足足半个时辰，可见其内心如何纠结。

直到陆霆之落笔，李正元和王少杰又将奏折看了一遍。

王少杰倒是没有说什么，李正元却是皱起了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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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将我等对那林依岚的怀疑写在其中？”

陆霆之正欲解释，王少杰却先开口了：

“李大人，我等虽然怀疑林依岚，可你有证据吗？

“这几日我们所查到的一切，无不证明林依岚只是个从乡下回来没几天、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的小姑娘，甚至就连她被接回来也是为了给丞相的庶女林依怜挡灾。

“那鱼的事我们也反复查证了，只是一个巧合。

“除非我们能拿出证据，证明那鱼本身就有毒。

“而且就算我们证明了这一点，那又怎么证明林依岚知道那鱼有毒？

“就算前两点都成立，那我们还要证明林依岚是故意让慕清婉偷走了鱼。

“我们拿不出任何凭据，却将我们自己的主观臆断呈给陛下，陛下会怎么想？

“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吴国公府如果知道我们这般污蔑世子的救命恩人，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

“就算不论这些，我们身为刑狱官员，目的是什么？

“是查明案情，抓住真凶，给死者和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断案的根本是证据，连证据都没有，我们便空口白牙说人有罪，若她是无辜的，却因我们的猜测遭了难，我们又如何自处？

“我们都这样了，底下人以后断案若是效仿我们，又该如何？”

王少杰说话的时候面色少有的严肃，一连串问题将李正元说的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李正元突然起身，对着王少杰躬身一礼，道：

“是老夫钻了牛角尖，王大人之言如洪钟大吕，?老夫汗颜，老夫受教了！”

李正元这一拜真心实意，王少杰却不敢受他这一礼，赶忙起身躲开了。

“李大人不必如此，大人也不过是连日劳累心神疲倦，还有些不甘心罢了，即便下官不提醒，李大人其实也是明白的。”

王少杰又恢复了那副面带温和笑意的模样。

见王少杰如此谦虚，李正元面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温和赞赏之色，感叹道：

“后生可畏呀！”

陆霆之也不禁笑着点头，道：

“王大人确实是年少有为，心思通透，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少杰被两人如此夸赞，脸上顿时浮现出窘迫以及一丝羞赧之色，赶忙看向李正元手中的奏折，转移话题道：

“两位大人别打趣下官了，还是想想该怎么面对陛下的怒火吧！”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陆霆之和李正元便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陆霆之大手一挥，无所谓的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陛下总不会一怒之下摘了我们的脑袋！”

李正元罕有的附和起陆霆之的玩笑话：

“陆大人说的对，大不了把我们贬去做个边陲小官，老夫只当是重回二十岁！”

王少杰看两人豁达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既然两位大人都不怕，下官也没什么好怕的！”

三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大笑之声传出。

随后，关于丞相府案子的卷宗连同一份加盖了三人印信的奏折便被送出了京兆府，进入了那座辉煌的宫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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