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哄璃儿回家

凌府。

凌星禾送顾家夫妇离开之后，白若璇便说起后日要办的认亲宴。

原本是欲借此佳宴，昭告天下璃儿凌家千金的身份。奈何她竟跑了，请帖都已备好，也不知是否仍需送出去，更不知后日这认亲宴能否如愿举行。

众人皆默默注视凌长风，静待其决断。

凌长风只稍稍沉吟片刻，随即开口，

“认亲宴如期举行。”

复而转向凌初尧与凌菲儿，

“你们俩，明日去将你们小妹哄回来，若璃儿还不愿回，你们两个也不必回凌家了！”

二人闻言，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父亲竟会说出如此决绝之言。

莫非凌泽璃这归家不过几日的女儿，竟胜似他二人养育十数载之情？

凌初尧也就算了，毕竟是凌泽璃的亲兄长。可她凌菲儿，自幼受尽凌家人宠爱，又并未做错事，让她去给凌泽璃那个癫婆道歉？她不要面子的咩？！

既然是一家人，说她两句就闹著离家出走，不是她矫情做作是什么？

至此，凌菲儿仍不觉自己做错何事，凌初尧亦然。

心中愤懑，凌菲儿双手暗藏在桌下，紧握成拳，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二人正欲应承，就听一旁的凌书屿突然开口，

“父亲，明日我与三弟、五妹一同去。”

凌书屿本就心怀愧疚，且凌泽璃离去时的淡漠目光与决绝之语，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尤忆凌星禾所言，璃儿之所以贸然前往顾府，原是想借此解决顾家千金之事，为凌家将来避祸而铺路。

而他，这不称职的二哥，竟不问缘由便加以责备。

那时的璃儿，定是对自己这个二哥失望至极。

他本性清冷，踏入朝堂后，更是鲜少时怀家中弟妹。况且，弟妹皆无需他与双亲费心。

三弟性情沉稳，惟痴迷于诗书；四弟虽稍显顽劣，但好歹长大后成了皇商；菲儿一向温婉柔顺，乖巧可人。

即便是表象，家中亦是安宁祥和。

故而凌泽璃回到凌家后，他未曾多加关注，亦未曾为她安排打点。直至凌星禾将璃儿心中筹谋说出，他才恍悟，自己从未真正懂得如何去爱家人。

此番，他决定就从亲自去接璃儿向她赔罪开始，定要竭力弥补，学着做一位称职的兄长。

凌书屿外表虽显淡漠疏离，却绝非迂腐之人，并不认为身为兄长向小妹赔罪有何不妥。

他平日里在朝堂公正严明，有错就认，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更何况璃儿是他们凌家失散多年的千金、自己的小妹，多疼爱些也无妨。

于是，次日清晨。凌泽璃醒来，正于朦胧中被一早赶来的丫鬟们伺候洗漱，忽而就见房门前站着三个人，正神色各异地看着自己。

“咳咳、璃儿，你......你怎会住于此处？”

凌书屿的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他原听闻凌星禾安排她住在碧水庄，岂料，她竟在此处安身？

凌泽璃望向凌书屿，及其身后表情复杂的二人，心中已了然，难怪昨日四哥默许她在此将就一晚，原是因为这一出啊～

她唇角微抿，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神色，淡淡回应道：

“嗯、进来再说吧。”

这屋内本就狭窄，加之凌泽璃与四个丫鬟在屋内已显逼仄，三人再入，几乎无处落脚。

凌初尧与凌菲儿的神情愈发复杂，他们未曾料到，凌泽璃的生活环境竟如此简陋。

在他们这些自幼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眼中，即便是京城普通百姓的居所，也远比此处宽敞舒适。这屋内狭小至极，甚至不及府中茅房宽敞。

“你、你即便急于离家，也无需住在此等...唉！家中岂会吝啬这点银两？！你简直、简直是......”

凌初尧气得说话都结巴，他眉头紧锁，心中断定这必定是凌泽璃的计谋，

凌菲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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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莫要再任性了，就算你心中有怨，也不必用此法来博得......唉！你可知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然而，凌泽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凌初尧见她态度冷淡，正欲再言，却见角落中精致的小木屋里，突然跃出漆黑一团的小狸奴，直扑凌泽璃而去。

此刻，他们方才注意到屋中角落的小木屋和几个缝制粗糙的布娃娃。其磨损的痕迹，显然表明这小狸奴已在此居住多时。

他们终于明白，此处还真是凌泽璃的居所。

凌初尧当下沉不住气，直言问道，

“此前你不是一直住在时家？怎的又与狸奴在这儿住着？莫非他们早就把你逐出府不成？！”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即便他对这位性情不羁的小妹多有微词，心怀不满，但不满归不满，她终究是他们的小妹，凌家的千金，岂容外人随意作践？！

凌书屿面色亦不悦。

若时府真如此行事，便是打了凌家的脸面。

凌泽璃只觉得这书呆子三哥的态度变化得莫名其妙，昨日还对她冷眼相待，如今却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这是有什么毛病？

“时家不许养狸奴，我才租下这院子，安置灵墨。”

凌泽璃缓缓而言，目光始终落在三人身上。

凌初尧和凌菲儿这才突然想起，那日在膳厅，他们曾阻止她在府中养狸奴，此刻神情皆显复杂。

凌书屿亦听闻过膳厅之事，忙道，

“四弟不是已为你这小狸奴备好居所，你大可在府中饲养，二哥担保，家中再无人敢有异议！”

“不必了，它住在这儿挺好。”

凌泽璃语气平淡，稍作停顿，

“而且它也习惯了，挺自在的。”

这个“它”，既指灵墨，亦似暗指她自己。

闻此，凌书屿心中莫名感到一阵抽痛。

凌书屿也听凌星禾讲过姜锦容齂女的真面目，他本应猜到凌泽璃在时家的生活，并非如他们所想那般顺遂。

他们原以为时家生活尚算富足，凌泽璃过去在时家也应是被宠爱着长大。然而，他们却忘了，凌泽璃并非时家亲生，而且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对于一枚棋子，时家又岂会真心相待？

念及此，凌书屿心生悔意，言辞恳切，

“璃儿，昨日之事，实为二哥之过，二哥向你道歉。你可否...原谅二哥？”

凌泽璃闻言，神色微怔。

她已猜到凌星禾让他们来这破旧小院，欲借此让家人看到她的艰辛，但她还未开始施展苦肉计呢，怎料二哥竟先行道歉。

见二哥凌书屿，堂堂监察御史，威严赫赫，朝臣皆敬畏其三分，而今却甘愿向自己低头，凌泽璃心中并无快意。

众人皆以为她昨日所言乃一时气话，但她自己清楚，此乃肺腑之言。

凌泽璃轻叹一声，婉拒道，

“二哥，我未曾生过你的气，更谈不上原谅，二哥不必自责。”

凌泽璃稍作停顿，继而补充道，

“我已及笄，亦可靠自己的本事独立生活，二哥不必挂怀。我之所以想独自居住，只因我本愿如此。”

其意已明，她无意再回凌家。

凌书屿听罢，眉宇紧锁，欲再开口，忽闻凌初尧在一旁小声非议，

“真乃荒谬至极！世间哪有闺阁女子如你这般离经叛道？我亦近弱冠之年，岂非亦可分家自立？此等行径，实乃有违常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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