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为什么要奖励他
阴冷的吐息蛇一般缠上后颈时,宁砺棠的脊背绷成一道将断的弦。
尽管已猜到是他。
可当那具躯体从背后覆上来时,战栗仍如细噸的电流窜过每一寸皮肤。
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脊背。
每一块肌肉都蓄满压抑的力道,起伏间却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
低哑的嗓音混著粗重喘息砸在她耳后,
“不忠之人。”
宁砺棠浑身一震,但马上又有些无语。
不过倒杯茶,怎么就不忠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
他的手掌却已经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骇人,就好像已经准备碾碎她腕骨。
好疼。
宁砺棠轻颤著抽气。
而他却把她的反应当成是抗拒。
阴沉着脸用大掌撑开她的五指,强硬地抬到唇边。
嗅闻。
“夫君,你做什么?”
宁砺棠身子微微颤栗,想要回头,却被他禁锢著。
他不准她动。
也不回答她。
沉默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尖抵在她敏感的掌心里。
灼热的呼吸缓慢地、病态地,一寸寸舔舐着她掌心里的嫩肉。
时间一长,会让宁砺棠产生一种幻感。
就好像一头不可名状、不可描述的野兽正在事先品尝、度量大餐的鲜活度。
方便肚子饿的时候,好一整口吞下。
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满身炸起。
直到那灼热的呼吸喷吐消停离开。
宁砺棠才稍微找回自己心跳。
原以为闻也闻够了,他总该直起身子了。
谁料,一回头却看见他阴沉得能淹死人的脸。
宁砺棠的毛霎时间又炸起来了。
景颢魃把她的手拽得更高了些,半垂下头。
犬齿惩罚性地咬住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碾磨。
他的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烫,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为什么,奖励他?”
他低低的问,眼里的阴郁看得宁砺棠心里怕怕的。
他问话的时候,指腹重重碾过她的掌心,
像是要硬生生擦掉不属于他的痕迹。
宁砺棠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他在说些什么?她为什么听不懂?
“这里……还有这里,”
“都沾上了那个废物的味道。”
他的唇落在她的掌心上,标记、覆蓋。
边吻边抬眼望她,神色一节节攀升出阴鸷危险。
这种感觉不自在,
她下意识想要缩手挣开,却被他猛地反制拽进怀里,后背重新紧贴他滚烫的胸膛。
他伏低脑袋凑过来警告道,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沾上任何垃圾的气味。”
宁砺棠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和宁羽山交谈时一直离得远远的,方才帮他倒茶也是拿新的茶杯。
就连那登徒子逼近过来的时候,她也是未曾让他碰到分毫。
只是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
难道是因为那巴掌?
那巴掌?奖励??!
宁砺棠思绪间。
耳畔骤然炸开一道刺耳的破空尖啸 。
嗖——!
绳索如毒蛇般窜出。
瞬间绞住已经被家丁拽出一段距离的宁羽山。
再“嗖”一声,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被凌空抛起。
宁砺棠的瞳孔骤缩。
莫名的,她想到那张请柬的下场。
果然,景颢魃甚至没松开钳制她腰肢的手,把手随意一抬。
剑出。
剑气乍现。
万千寒芒撕裂长空,宛若九幽恶蛟破渊而出,又似九天雷霆劈裂沧海。
众人还没看清怎么个事。
宁羽山悬在半空的躯体便如同坠入绞肉机的雏鸟。
在“嗤啦”的皮肉分离声中爆成漫天肉糜!
冰雹般往地上坠。
仅留一颗头颅完好无损,带着凝固的惊惧,
“咚”地砸在宁砺棠脚前。
死不瞑目的眼珠,正对着她煞白的脸。
死寂。
这才是,景颢魃真正失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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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强大,杀人对于他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宁砺棠呼吸一滞,甚至大脑出现一阵短暂“哔——”的消音长鸣。
等能够呼吸的时候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抖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没有一个正常人看见一个活人在空中爆炸成碎块,
看见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咕噜咕噜滚到跟前死死地盯着自己还能平静如水。
她身子前倾,想逃。
可偏偏,景颢魃扔掉剑后,扣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暴起青筋,
将她狠按回自己肌理分明的坚硬腹肌上。
她能感觉到他优越的肌肉线条,以及……抵在她后腰的,某种丑陋。
宁砺棠头皮发麻,第一次,想推开他,
“夫君,你……”
为什么这么草芥人命?
而他却低笑着将下巴搁在她肩窝,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上,
“棠棠。”
沙哑的嗓音很温柔,可那双金瞳却彻底暗了下去。
“为什么……抖成这样?”
宁砺棠知道,他这些思考的东西肯定是跟她对他的恐惧反应有关。
所以,哪怕是他杀了人。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怕他。
可脑子是这么想,见识到血腥场面的每一个沸腾的细胞却不听指挥。
不止没有抑制抖动,反而抖得更厉害,更明显。
景颢魃将她的身子扣得更紧,丑陋的存在感更强,不免让宁砺棠的脸红得能滴水。
景颢魃的手掌从身后钳住她的下巴,力道很重,比以往都重。
“不是说爱我么?”
他说著,微微侧首,犬齿狠狠叼住她颤抖的耳垂,
“我只是处理了个废物,棠棠为什么怕成这样。”
宁砺棠的呼吸彻底乱了。
宁羽山的死状还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溯。
让她止不住的发抖、发抖发抖……
想开口,喉咙却是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沉默和发抖让景颢魃的神色越发阴沉。
他突然掐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让她清晰感受到那丑陋的灼热。
声音陡然阴冷危险,
“还是说你爱的只是你的夫君,至于谁是你夫君,都一样?”
宁砺棠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一直在心底劝告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他一向绅士、很会克制自己,又想方设法的想成为人,融入人的生活。
她从未真正见识过他的暴怒,也从不觉得他像怪物。
可她现在才想明白。
那是因为他从没想过在她面前暴露?性,他只呈现了他想让她看的一面。
或许说,他只准她知道他温柔克制的那一面。
宁砺棠极力让自己镇定,
“我爱的是你,是你这个人,是阿魃你……”
安静。
静得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宁砺棠的心还是在砰砰直跳,她试探著转身,
竭尽全力地把宁羽山惨死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去。
整个空气都静的可怕。
景颢魃站立著看向她,眼睛一眨不眨。
宁砺棠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抬头望他,
“我说的唯一,是指景颢魃这个人,我爱的是你。”
他依旧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眼神少了以往的信任,空洞、冷漠的让人心惊。
宁砺棠的心七上八下,而身子已经完全进入僵木状态。
如果他再次失控,他很有可能也会用绳子将她抛起来大碎八块。
他眼底再不见往日的痴缠,取而代之的是沥青状的粘稠,牢牢、死死地盯着她。
那分明是大型猎食者生怕猎物逃脱,随时发动攻击才会有的眼神。
马车里那个本该温存的吻,非但没能拉近关系,
反让他对她产生了很深的戒备。
虽然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总是舍不得杀她。
但如今,他已经不再信任她。
沉默,他一直沉默著盯着她,阴湿得让宁砺棠发毛。
按照之前的经历,宁砺棠认为这是他示意她说下去的意思。
宁砺棠恐惧到极点,喉咙干得一滴水分都没有,嗓子冒烟的状态下,语气少了柔情。
但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极限了。
她说,
“我宁砺棠生生世世都爱景颢魃。”
空气安静的可怕。
他仍然没有说话。
但宁砺棠却感受到他身上突然升腾起一股耻骨的冰寒与——
杀意。
等宁砺棠反应过来的时候,景颢魃已经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了茶桌上。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也没有了以往的克制与温柔。
瓷盏应声碎裂,飞溅的瓷片映出无数渗满危险气息的金瞳。
他单手扣住她双腕压在头顶,俯身逼近,那双眼冷漠到滴血,
“可惜我不是景颢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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