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热闹非凡

"来了来了！"喜婶激动地掐住孟平安的胳膊。

领头的小野猪率先蹒跚著走过来，后面跟着歪歪扭扭的一串。

最小的那只落在最后，突然警觉地停下脚步，黑豆似的眼睛直直望向灌木丛。

"哗啦！"

二牛哥猛地扑出，用麻袋套住了最肥的两只，其余小野猪顿时炸了窝，四散奔逃。

靳泽吹响竹哨，埋伏在四周的村民纷纷现身。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有人被撞得仰面朝天，有笼子滚下山坡，还有两只小野猪慌不择路地跳进了采茶的背篓。

"快按住背篓！"孟平安飞奔过去，整个人压在翻倒的背篓上，防止小野猪逃跑。里面的小野猪疯狂挣扎，把背篓顶得一跳一跳的。

靳渊扑过来帮忙，却被撞得东倒西歪，也不撒手。

最终，他们一行人逮住住了?只小野猪，最大的那只被靳泽用藤条捆得像个粽子，最小的则缩在孟平安怀里发抖，湿润的鼻头蹭得她手心有些发痒。

"够了够了，"孟平安抬起手臂用袖子擦著汗笑道，"正好每家分一头。"

远处的山林突然传来齂猪愤怒的嚎叫，靳泽脸色一变。

"大伙，快撤！齂猪发现了！"

一众人拎着手中的大筐小篓，齐齐往山下狂奔，背后传来树木断裂的可怕声响。

孟平安怀中的小野猪突然挣扎起来，对着山林方向发出凄厉的尖叫。

出了山林，回村子的路上，靳渊数着笼子里的小野猪，"大牛家、喜婶家、里正叔家......咦？怎么少算一户？"

孟平安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指向远处溪边新搭的草棚，"给刘猎户留一只，他腿脚不便，养头猪正好过年。"

她回头望了望重归寂静的山林，"再说了，总得给山里也留个种吧。"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今日收获真不少，除了茶叶还有一家一头小猪崽。等今年过年，每家每户都有猪肉吃了。

山中的浓雾还未散尽，孟平安背着装满鲜茶叶的竹篓，新铁锅在背后哐当作响。

喜婶家山洞前的土灶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妇人，见孟平安来了连忙招手。

"平安快来，灶火刚烧到松心炭，正是炒茶的好时候！"

新铁锅往灶上一架，泛著冷光的锅底立刻蒙上细密的水珠，喜婶抓了把茶叶在手里搓了搓。

"看好了，头道火要旺，杀青最要紧。"

翠绿的茶芽倒进锅里，顿时腾起一团带着青草香的蒸汽。

孟平安挽起袖子，学着喜婶的样子将手掌弓成弧形，在滚烫的锅里快速翻炒。

茶叶像活物般在掌心翻飞，烫得她指尖发红却不敢停。

"对，就这样！"喜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感觉到没？茶叶开始发软了，这时候得......."

"第二道火要文......."喜婶往灶膛里撒了把灰，火苗立刻温顺下来。

茶叶在锅中轻轻摩挲，发出细雨般的沙沙声。围观的妇人们突然安静了，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

"像在听谷雨落......"

突然，刘猎户的破锣嗓子在院外响起。

"平安！你养的那头小野猪越狱了！"

众人慌忙跑出去，只见那只小家伙正欢实地在菜地里打滚，嫩生生的菜苗被拱得东倒西歪。

更绝的是，它背上还驮著隔壁家走丢的芦花鸡，一猪一鸡配合默契，一个拱土一个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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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安正要上前，喜婶却拉住她。"灶上离不开人！"

正为难时，靳泽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晃着个装酒糟的竹筒。

小野猪立刻竖起耳朵，驮著芦花鸡就冲了过来，活像个古怪的坐骑。

炒茶到了最关键的三揉三烘，孟平安学着喜婶的手法将茶叶团在掌心轻轻揉捻，淡绿的汁水染透了指缝。

喜婶突然"咦"了一声，拈起一片茶叶对着光看："这嵞心怎么透著点紫？"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叶脉，果然映出隐约的霞色，在场最年长的陈婆婆激动得拐杖直杵地。

"这是老辈人说的观音紫啊！只有被山岚养了百年的茶树才偶尔出几片！"

消息传得比山风还快，等最后一锅茶出锅时，里正都拄著拐来瞧稀罕。

新炒好的茶叶躺在竹匾里，蜷曲的条索间果然藏着星星点点的紫毫，凑近了能闻到奇特的香味。

喜婶用陶壶沏了第一泡，琥珀色的茶汤在碗里转出个漩涡。

众人正要分饮，忽听院墙外传来熟悉的哼唧声。

那只小野猪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正用鼻子抵著门板，背上的芦花鸡已经下了个蛋，稳稳卡在它卷曲的小尾巴里。

孟平安笑着把茶渣倒进猪食槽，小野猪立刻欢实地吃起来。

小野猪吃得正欢，突然打了个喷嚏，茶渣喷了靳渊一脸。

众人哄笑起来，靳渊抹了把脸。“再皮，就把你杀了吃烤乳猪。”

靳渊话音刚落，小野猪突然僵住了，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慢慢后退两步，然后"嗷"地一嗓子，转身就往门外冲，结果一头撞在了门框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喜婶心疼地跑过去，小野猪却一骨碌爬起来，瑟瑟发抖地钻到她裙摆底下，只露出个颤抖的屁股。

满谷的茶香味渐渐越飘越远，孟平安看着忙碌的妇人们，心绪渐远.......

也不知道山外现在什么情况了，那些北胡敌军有没有撤离，临安朝有没有派人来攻打北胡人。

孟平安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层叠的群山，春风裹挟著新茶的香气掠过她的鬓角，却带不走眉间那一缕忧思。

"怎么了？"

靳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捧著刚摘的野山莓。

孟平安接过山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粝的陶碗边缘。

"去年在青城时，我看见北胡人的铁骑踏平了青城镇........"

山莓的汁水在碗底晕开，像极了那日的血色残阳。

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小野猪追着那只芦花鸡满山跑，惊起一群麻雀。

这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记忆中的烽火狼烟恍如隔世。

"等过几天，我去那边山顶看看情况。"

靳泽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最高最峭的那座山壁。

“那里那么陡峭，你要怎么上去？” 孟平安惊呼，不由担心道。

靳泽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从身后篓子里掏出一捆细长的绳索——那是用树皮纤维和野麻拧成的，结实又柔韧。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准备这个。"他轻轻一抖，绳索如灵蛇般展开，"还有这个。"

他又从腰间取下几个铁钩，那是用废弃的农具重新锻打而成的，尖端磨得发亮。

孟平安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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