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爱上的，从来都是完整的你

check-in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眼神在我们之间暧昧地打转。我俩都拿出身份证登了记，拿到了房卡。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鸽子把他的行李放在沙发上，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你先洗澡。"他掏出笔记本电脑，"我...对接一会儿工作。"

热水冲掉了一整天的疲惫，出来时发现他已经叫了外卖——是我提过一次喜欢的鲜芋仙，芋圆还多加了一份。

"你不吃？"我盘腿坐在床上挖芋圆。

他摇摇头，喉结动了动："看你吃...就够。"

真奇怪。这个在游戏里能一眼看穿所有谎言的人，此刻却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每句话都要斟酌三遍。

我关灯时，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僵直的背影上——他竟然躺在沙发上和衣而卧，连外套都没脱。

但我实在太困了，不管了，先睡了，反正回天津路上已经跟他摊牌了，至于他要做什么决定，那就不归我管了。

半夜被尿意憋醒时，发现房间里亮着微弱的光。鸽子背对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打字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眯着眼睛看手机——凌晨3:17。

他忽然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在直播间被称作"没有感情全靠演技"的男人，肩膀竟然在微微发抖。

我翻了个身，假装梦呓。打字声立刻停了，过了很久才重新响起，比之前更轻，更缓。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张床。

床的另一边平整得像没人睡过，只有枕头上放著的手机提醒我这不是梦。解锁屏幕，微信消息界面赫然显示著一篇小作文：

"媳妇儿，高速上你跟我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反复想了很多遍。每想一遍，我的心都像被攥紧一次，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你说你不值得，说你是“疯子”，说你会毁掉我。可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被救赎的病人”，你只是艾拉——那个在狼人杀里一眼看穿我逻辑漏洞的艾拉，那个堵车时和我一起啃萝卜放屁笑到流泪的艾拉。

我爱上的，从来都是完整的你，包括你口中的“糟糕”。

BPD让你害怕被抛弃，那我就每天告诉你“我在”；焦虑发作时你觉得世界要塌了，那我就陪你坐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重新垒起来。你想推开我，那我就站在原地，等你推累了，我再往前走一步。

你说你会“毁掉我”，可已经来不及了——从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笑嘻嘻叫我“鸽老师”的那一刻起，我的逻辑、我的冷静、我筑了将近三十年的墙，全塌了。现在你让我走？太晚了，艾拉。

我不会放弃你，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自私——你让我知道，原来爱一个人，连她的刺都想拥抱。

所以，别再说“不值得”。值得不值得，由我来决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试着相信，哪怕就今天一天，相信我真的不会走，相信你痛的时候可以抓住我的手，相信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奇迹。"

我看着这段消息，愣了很久。时间仿佛停滞了。

手机震动，高铁管家发来提示：「G1947次 天津西→青岛 07:15已发车」

现在是早上8:23。

镜子里，我的嘴角沾著牙膏沫，眼泪把睡衣领子打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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