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碰瓷事件（上）

很快，急诊室再次轮到我值夜班。

车载屏幕上的时间跳到19:58时，我正把最后一口热橙C美式灌进喉咙。瑞幸的纸杯子在掌心烫出红印，混著空调热风，反而让神经绷得更紧。

手机里科住院的消息像催命符，锁屏界面上“噷班迟到扣绩效”的微信消息刺得眼睛发疼。

——明明提前半小时出门，却鬼使神差地拐进步行街买咖啡，现在只能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龟速挪动，车速表的指针可怜地停在5km/h。

“对不起！马上到！”我单手握着手机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打滑，另一只手把方向盘往右侧掰，试图避开迎面而来的情侣。

车头灯扫过橱窗时，玻璃映出我发青的眼尾，白大褂领口还沾著上次抢救时蹭到的碘伏痕迹。

突然，前挡风玻璃上闪过一道人影，米色风衣的下摆像被风扯住的纸，在车灯里晃出诡异的弧度。

刹车踩死的瞬间，ABS泵的震动从脚底窜进脊椎。车头保险杠传来极轻的“咔嗒”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心跳在耳膜上炸开。

我浑身冷汗地扑出车外，看见穿风衣的女人正扶著后腰慢慢转头，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头长发活像一只女鬼。

“没事吧？！”我抓住她的手肘，触感瘦得硌人，隔着薄外套能看到突出的肩胛骨。

她抬头时，眼尾的泪痣在路灯下泛著暗红，像滴上去的血珠：“没事……就是腰有点闪到。”

她声音轻得像叹气，却让我后颈的汗毛倒竖——明明保险杠只是“接触”到她的后腰，连衣服都没扯皱，怎么会闪到？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距离我的车头还有一米，我立马就踩下刹车了。

由于着急上班，我没有报警，也没有报保险，因为以我这么多年大夫的经验，我知道她啥事儿都没有。

但出于礼貌，我提出和她噷换微信。

噷换微信时，她的手机壳上贴著褪色的卡通贴纸，边缘卷著毛边。

“真的不用去医院？我就在旁边总医院急诊……”她摇头时，风衣领口滑开，“如果不舒服我再联系你”。

赶到医院时，电子钟的红光正好跳到20:10。科住院王姐的白眼翻得能看见眼白，病历夹拍在值班室工作台的声音惊飞了窗台的鸟。

“艾拉大夫这是去喝下午茶了？刚才收了个消化道大出血的患者，家属在复苏室门口大哭——”我慌忙换好刷手服，袖口还带着停车场的寒气。

前半夜的急诊室像煮沸的锅。醉酒患者的呕吐物泼在走廊，心梗老人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蜂鸣，我在复苏室和留观室之间来回跑，直到凌晨十二点才在值班室啃了口三明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我正对着电脑开止血药医嘱，屏幕上的微信来电显示备注“小蔡”，是刚才那个撞到的女人。

“艾拉医生吗？”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我的腰有些不舒服，现在到医院门口了……”我捏著电话的手骤然收紧，三明治的蛋黄酱蹭在白大褂上，黏腻得?人难受。

值班室外，张姐正和护工推著绑在板床上躁动的谵妄患者，金属床架撞击地面的声响里，我听见自己说：“好，你在急诊大厅等我，别乱走动。”

走出值班室时，我总觉得不对劲，但我又觉得小蔡不像是那种会碰瓷的人。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告诉鸽子。直播界面的小窗里，鸽子的耳麦挂在脖子上，发梢沾著暖黄色的打光。

收到我的消息后，他立马回复：“宝贝怎么撞人了？别怕，我马上关直播——”我盯着屏幕上他淡定的眉眼，稍稍松了一口气——是啊，他是我的靠山。

到了急诊大厅见到小蔡后，我二话没说，利用我的身份优势帮她快速办完一切手续，带她去拍片。

CT室的机械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时，我靠在墙上给鸽子发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她的CT片还没出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鸽子的视频通话。他穿着羽绒服，背景里是熟悉的急诊室白墙：“别怕，媳妇儿，你在哪里，我到医院了。”

CT室的门“咔嗒”打开。“半小时后，去大厅拿二维码取片子，三天后取报告。”

而此时，老公也匆匆赶到了CT室。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