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不能没有他……”

“棠儿！”

老太太见她捂著脸，急忙提起拐杖，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蹒跚而来。

“棠儿，你，你的脸怎么了？”

她拿开林晚棠的手，见到她面上的红肿时，顿时火冒三丈。

慈爱的眼眸瞬间变冷，转过身冷声质问林玮臣。

“棠儿的伤，是你打的？”

林玮臣心虚地俯下了脑袋。

“母亲体谅，儿子也是，也是为了管教棠儿……”

不等他把话说完，老太太便举起拐杖招呼了上去。

“管教？你怎么敢打我的棠儿！

棠儿长这么大，老身都舍不得碰一个指头！你来管教？你凭什么管教？

棠儿长这么大？你可曾抱过一下？关心过一句？现在来管教……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足足打了林玮臣四五下，方才作罢。

她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还忿忿地用手中的拐杖砸他。

“还不给我滚！！！”

“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儿子这就走，儿子现在就走……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他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这才灰溜溜地带着手下离开。

老太太粗喘著转过身，握住了林晚棠来搀扶她胳膊的手。

“棠儿啊……疼不疼啊？来，祖母给你吹吹……”

“不疼，祖母……”

林晚棠带着泪花，宽慰摇首，?老太太好不心疼。

牵着她回到屋子，唉声劝说。

“棠儿啊，今天马场的事，祖母也听说了……你下手确实是有些重了。”

“祖母……”

林晚棠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眸，也不多说，只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让老太太有心责备也狠不下心了。

纠结再三，她拍了拍林晚棠的手。

凌厉的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几个下人，定在江慕离的身上。

语气立时变得严厉。

“你就是江慕离？”

林晚棠诧异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紧张地看向他。

江慕离与之对视一眼，垂下了视线。

“是。”

“肆意妄为，以下犯上，圈著主子姐妹反目，搅得家宅不宁！还不给我跪下？”

老太太厉声呵斥，狠狠地拍了桌子。

江慕离犹豫片刻，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林晚棠见状，不假思索地急忙起身，?样偎著老太太跪下身来。

仰首乞求。

“祖母！您不要杀他，今日之事不是他的错，是我的意思……”

“棠儿，他不过一个奴才，你怎可纡尊降贵，为他下跪？先起来……”

“我不！除非祖母答应我，不要杀他……”

老太太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苦心哄劝。

“棠儿，若是祖母没记错，上次你与英杰起争执，也是为了他对吧？

他屡次顶撞主子，目无尊卑，藐视主权……偏偏你又这样宠爱他……

这个人不能留，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他犯下大错！祖母是为了你考虑……”

林晚棠知道老太太说的没错。

他确实性格倔强，不愿服软。

表现出来的就是顶撞主子，藐视主权……

可，她不能让他死！

不想让他死……

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私心。

就算这府里一定要死人，死的那个人也不该是他！

江慕离他……已经够可怜了……

“祖母，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过分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能不能不要杀他？我……不能没有他……”

不能……没有他？

江慕离诧异地抬起眼眸。

看见她身姿单薄，柔柔弱弱地跪在老太太脚边，泣不成声地哀求留下他。

胸口就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痛难忍，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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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也是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她不能没有他？

他……对她来说，竟这般重要？

让一向以刁蛮示人的大小姐，如此卑微乞求……

他刚刚却还想着离开她！

若他真的走了，她，该有多难过……

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心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迅速在心底滋生蔓延。

依恋，顺从，甜蜜……

想要保护她，讨她欢喜！

想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给她！

把自己……也给她……

“……棠儿，你糊涂啊！他不过一个奴才而已，你是将军府嫡女！你何苦与他纠缠，他能给你什么？”

“我不管，祖母，我不管……您知道，我自小就没有了母亲……”

林晚棠开始耍赖，顺势拿出了杀手锏。

老太太果然受不住这一套，垂首哀叹。

“唉……即便如此，可他身为奴才却目无尊卑，打伤主人家，这般恶行不能不罚！”

“祖母……”

林晚棠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慕离轻声打断了。

“小姐，属下有错在先，又不经小姐允许私放三小姐，理应受罚。”

既然左把已活罪难逃，不如帮她把任务做了，也免得她受高热之苦……

林晚棠也领略了他的想法。

虽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私放林月柔的事，但确实……

【若将他交给老太太，说不定要受怎样的磋磨，不如我自己来，下手也能轻些。】

想到这里，她又抬起带着红肿的小脸，轻轻推动老太太的腿。

“祖母，他是我的人，让我自己管教他，可以吗？

我保证，今日一定让他长了记性，以后绝不敢再对主子动手……

求你了，可以吗，祖母……”

老太太不置可否，眸色沉沉地盯着江慕离，重重敲了敲拐杖。

冷声嗔怒。

“你倒乖觉！”

江慕离俯首。

“奴才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任打任罚，绝不还手！”

“哼！”

老太太用力哼了一声，拄著拐杖起身。

经过他身边时，沉声警告。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再让棠儿为难……否则，再有下一次，老身饶不了你！”

“是，奴才遵命。”

老太太走了，林晚棠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

江慕离见状，直起身子跪行一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姐……”

林晚棠想到还要做水牢溺刑的任务，故作狠心。

用力推开他，佯装惊诧。

“你刚刚说，你放了林月柔？什么时候的事？”

“……老爷来前。”

“你怎么敢？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我看祖母说的没错，你就是目无尊卑，藐视主权！

今日真该好好教训你，让你好好长长记性，来人！把他……把他……”

她盯着他刚毅俊美的脸，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看出她眼中的不舍煎熬，江慕离顺从地垂下眼眸，故意激她。

“属下见三小姐实在可怜，于心不忍，这才放她离开……

小姐若是怒气未消，属下愿代她受罚。”

“你愿代她受罚？还真是深情！

若不成全你，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来人，把他关进水牢，溺刑伺候！”

她的眸子冰冷，声音也隐隐带着怒意，忿忿地转过了身去。

见他如此，江慕离心下有些不安。

这个小笨蛋……

不会信以为真，真的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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