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慕离……你是不是，生气了？”
二人一从客栈出来，江慕离就自顾地走在前边。
倒也没有离林晚棠太远，只保持在一臂的距离。
余光能瞥见她，遇到危险也能随时将她拉进怀里。
只是一直不理人，这让林晚棠很是苦恼。
她看着江慕离侧脸上突兀的红肿，心里有如猫咬，愧疚难当。
含住泛著光泽的唇瓣，她谄笑着快走了两步，轻扯他的衣袖，主动与他搭话。
“江慕离，你看那个陶瓷娃娃，像你不像？”
江慕离并未看娃娃，而是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无情地从她手中扯回了袖子。
不理她的示好。
长腿一迈，又与她保持在了一步远的距离。
林晚棠没想到会被他拒绝，心下有些失落。
追着他的脚步减慢，刚刚还闪烁著微光的眼眸，刹那间如熄灭的烛火，变得黯淡无光，填满了落寞。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缓缓低下了脑袋，几缕发丝滑落，遮住了她写满寂然的眼睛。
悬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著，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只握住了一片虚无。
只能无力又无助地攥紧自己嫩粉色的纱裙……
江慕离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尖像是被一只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
坚如磐石般冷硬的眼神中，悄然流露出丝缕不忍和怜惜。
想就此原谅她的凉薄绝情，可一想到……
自己那般心急担忧，却只换来了一巴掌，他就觉得可笑！
还有她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蚊蝇鼠蟑！
又是盛凌风，又是赵璟安……
今天跟这个踢球，明天和那个春猎！
又是表白，又是偏袒！
呵……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叫他怎能不气？
他忿忿转过脑袋，独自生闷气，不想再看她。
林晚棠知道他心里委屈。
平白挨了一巴掌，谁能不委屈呢？
可见他都这么气恼了，还在等着她一?回府……
她轻轻咬了咬牙。
迭步上前，再次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目光忐忑，带着讨好的意味，紧张地看着他。
“江慕离……你是不是，生气了？”
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江慕离难免有些讶异。
虽常听她心声认怂，但这般真真切切的示弱，他还是第一次见。
除了那次高热……意识不清之时。
他思忖片刻，可算是没有抽回手。
只是难得看见刁蛮的大小姐服软，他也没有立刻放下架子就是了。
傲娇地转过脑袋，阴阳怪气地轻哼一声。
“属下怎敢，我只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
既不是你的亲亲表哥，又不是你的青梅竹马。
小姐心情不好，打两巴掌，奴才合该受着！”
“你……”
这次换林晚棠委屈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两下就泛起了泪花。
含着薄唇，小巧的鼻翼轻轻扇动，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眼里尽是委屈。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奴才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谁也不想欺负……我心里也很难受，很愧疚。】
【每次打人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被欺负的人是我，这样就没有这么重的负罪感了……】
【不过你怪我也是应该的……就算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也确实伤害你了……】
【你怪我，是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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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脑袋，指尖从他的衣袖滑下。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呢喃了句。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沮丧地转过了身。
转头瞬间，豆大的泪珠滚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泪痕。
紧接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而落，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的肩膀颤抖著。
呼吸变得急促且带着哭腔，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像是受伤小动物的呜咽，满是委屈与无助。
她不想让他觉得矫情，强忍着没有抬手拭泪。
提着裙子，不辨方向地跑了起来。
“林晚棠！”
街上到处都是人，江慕离急忙跟了上去，生怕她从他的视线中消失，遇见什么危险。
其实早在看见她红了眼眶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满心自责。
他不该说那样的话，故意气她的！
分明是世上唯一一个懂她难处的人，为何还这样不体谅她呢？
明知她身不由己，还这样拈酸刻薄。
为什么就不能多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为什么就不能对她更温柔、更耐心一些！
他……真是该打！
林晚棠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就是该打！
长腿快走两步，他很快就赶上了疾跑的林晚棠。
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了怀里，把哭红的小脸按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
街上尽是人来人往，车马往来不绝。
人流似游龙般在耳边闪过，川流不息。
可于他二人来说，时间却像静止了一样。
听不见孩童的吵闹，听不见商贩的叫卖。
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隐隐的抽泣，在耳边起伏回响。
林晚棠啜泣著在他怀中挣了两下，挣不开便又捶又打。
江慕离的胳膊微微收紧，手上用力托住她的后脑。
她再次被禁锢的动弹不得，嘤嘤低泣。
见她终于老实了，江慕离这才无奈开口。
“你跑什么？”
林晚棠无理也要辩三分。
手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轻轻挣扎。
“那你追什么？你不是讨厌我吗？”
讨厌……
江慕离被气笑了。
“谁说我讨厌你？”
脱口而出，又觉得这话有几分熟悉——
“……晚棠妹妹，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晚棠妹妹……”
赵璟安那张讨厌的嘴脸出现在记忆里，江慕离低啐一声晦气。
低首挑起她的下颌，看着她湿漉漉的小脸，轻声调侃。
“林晚棠，你是不是和所有男人都说过这句话？”
“哪……哪句话？”
林晚棠后知后觉，用力推开他的手，又恼了。
恼羞成怒的恼。
“江慕离！”
她蹭了把眼泪，转身就走，忿忿不平。
江慕离真是哭笑不得。
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小骗子给摆布了。
明明挨打的人是他，她委屈什么？
不是应该她哄他吗？
怎么到头来，又变成了他在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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