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窘迫宿夜

晨光穿透林间薄雾，在吴徽新生的黑发上镀了层金边。

“魔王大人变成人类的样子好壮啊！”艾诺走在吴徽身边，蓝色的眼睛总是忍不住瞥向他那壮硕的身躯，两颊不自觉地爬上一抹红晕。

吴徽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如同老树的根须般虬结，大臂的粗细甚至比艾诺的脑袋还宽——这也正是他对史蒂夫在现实中样貌的想象，而不是一个长满大胡子的胖大叔。

他抬手拨开垂落的枝叶时，布料下隆起的肌肉让艾诺被露水打湿的草鞋绊了一跤。

"小心点。"

吴徽回身扶住她手肘，宽厚有力的大手能完全包裹她纤细的手臂。

艾诺的尾巴不停地上下晃悠，被触碰的皮肤像是被松针扎过般发麻：“原来魔王大人的人类形态连体温都这么灼人。”

卡琳娜的藤靴碾碎了枯枝："该补水了。"她背对着两人蹲在小溪边，拿出从领域中带出来的玻璃瓶。

“不用了，我带了水桶。”吴徽随意地打掉一块泥土，将清澈的水倒进这个方格中，与领域内并无二致。

“魔王大人的力量即使离开领域也依旧存在吗？”艾诺偷偷盯着水面反射出的吴徽坚毅的面庞，耳朵轻微抖动。

“减弱了不少。”吴徽打开物品栏检查著道具，“我在领域外的能力和你们在领域里是一样的。”

卡琳娜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你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指?？”

吴徽无奈耸耸肩：“总比你们完全变回肉体凡胎好吧？”他的大手习惯性地抚上了艾诺的脑袋。在领域内稀松平常的事，如今却让艾诺胸口小鹿乱撞。

正午的烈日穿透树冠，在吴徽隆起的肱二头肌上烙下光斑。

艾诺第无数次"不小心"把野莓汁蹭在他身上，擦拭时指尖描摹著肌肉的沟壑："都怪这破路......"

“其实这些果汁没法粘在我身上的……”吴徽终究没能说出这句话，任由艾诺的小猫爪在他的腹肌上玩滑滑梯。

"要歇会吗？"卡琳娜突然驻足，藤蔓在她掌心绽放成遮阳伞。

“我倒是不会累，不过看艾诺的样子，那就歇会吧。”

当阴影笼罩三人时，她注意到吴徽的人类形态比精灵更像一棵树，那种根系深扎大地，连飓风都折不断的古老橡树。

暮色初染天际时，林间小径的碎石逐渐被夯实的土路取代。

吴徽蹲下身，拇指抹过车辙印里半干的泥浆："马车经过不到两小时。"

艾诺的鼻尖微微抽动："有烤面包的味道！"她蓬松的尾巴在粗布斗篷下拱起可疑的弧度，被卡琳娜用藤蔓悄悄压平。

转过第七个弯道时，月光恰好漫过丘陵。青灰色的城墙垛口在暮色中起伏，守城卫兵的火把像一串发光的浆果悬在城头。

"戴上这个。"卡琳娜将兜帽分给艾诺，随后自己也披上一件。

艾诺尖尖的猫耳在布料下不安地扭动，吴徽不得不在她的头顶塞了些树叶。这样虽然看不出她的猫耳，却也让她看起来头顶尖尖的。

novel九一。com

城镇通常有宵禁，这个时间点正常人很难从正门进入，但吴徽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吴徽的石楸陷入了城墙外的灌木丛，泥土像被无形的手掌揉捏，地面突然凹陷出个规整的正方形坑洞。

"下来。"他率先跳进三米深的竖井，双臂高举准备接住跳下来的艾诺和卡琳娜。

艾诺被卡琳娜扶著蹲下身子，看着吴徽对自己张开的怀抱有些害羞。不过她还是张开双臂跳了下去，扑进吴徽宽阔的胸膛。

卡琳娜体质比较好，她只是拉住了吴徽伸出的一只手，便稳稳地跳了下来。当她从吴徽手中收回手时，尖尖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粉红。

就在吴徽放置泥土填上洞口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换班前最后一圈。"铠甲碰撞声近在咫?。

卡琳娜的藤蔓瞬间缠住三人脚踝，艾诺的指甲深深掐进吴徽手臂。

他们屏息凝成三尊雕塑，直到尿骚味混著酒气掠过洞口——某个卫兵对着城墙根撒了泡尿。

石楸和镐子轮换，吴徽举着火把毫不费力地挖进了城墙内，他不忘把挖掘下来的方块原封不动地放回它原来的地方。

垂直向上的通道弥漫着马粪味。吴徽扒开最后一块草皮时，月光正泼在旅店后巷的泔水桶上。

两只老鼠被突然出现的地洞吓得窜进阴影，打翻的厨余流淌出可疑的绿色粘液。

"最便宜的客房要一枚银币。"旅店老板的油灯照亮墙上的价目表，羊皮纸边角蜷曲发黄。

艾诺的尾巴在斗篷里焦躁地拍打着后背。他们从哥布林巢穴收集的钱币实在太少，甚至连一间最便宜的客房都住不起。

卡琳娜的尖耳在兜帽下颤动："马厩呢？"

"两个铜板，草料自备。"老板的鼻孔喷出蒜味，"不过劝你们别去，今早刚吊死个偷马贼。"

吴徽悻悻离开了，临走时旅店老板蔑视的话语传来：“没钱住什么旅店……”

地洞比预想中潮湿。吴徽用泥土封住洞口，好在有木板打底，脏乱的泥土并不会粘在艾诺和卡琳娜身上。

艾诺别扭地侧躺在木板上，脑袋因为没有支撑不舒服地扭著："原来魔王大人也会打呼......"

"我没睡。"吴徽在一旁放了堆营火，整个地洞立刻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卡琳娜用手臂支撑著脑袋，但这种姿势显然也是不舒服的。

“唉，要不是看你俩可怜……”吴徽挪动着来到她们身边，一手撑著一颗头，以最合适的高度为她们提供尽可能舒适的睡觉姿势。

夜渐渐深了，地洞里只剩下艾诺和卡琳娜均匀的呼吸声。艾诺的猫耳时不时地抖一抖，让吴徽的手腕痒痒的。

“嗯？”吴徽的右手拇指突然传来奇怪的触感。借着营火的亮光仔细一看，艾诺慢慢翻了个身，正抱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吮吸著。

“还真像个猫。”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