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地道战

月光被云层揉碎成银屑，洒在五十具皮革帽檐下的方块头颅上。

僵尸们举著石剑的双臂僵直如枯枝，石制剑刃偶尔磕碰出零星火花。骷髅弓箭手缀在队尾，骨骼随着步伐咯吱碰撞，手里还握著一把把像素弓。

艾诺的尾巴第三次扫到吴徽鼻尖时，他终于停了下来，借着僵尸的方块手揉了揉发痒鼻子。

猫耳少女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正熟，嘴角还挂著半截蒲公英绒毛。

卡琳娜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趴在吴徽的背上止不住地打哈欠，上下眼皮打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撑不住就睡会儿吧。"吴徽脚步不停。离开领域后她们会累，会困，明天还要夜袭，她们必须尽量保证睡眠时间充足。

正说著，艾诺突然像树袋熊般缠住他脖颈："魔王大人身上有青草香......"

"又说梦话……"吴徽轻叹一声，将粗壮的手臂往上提了提，“这家伙，身上什么时候染上小猫味儿了。”

亡灵军的行军速度不算快，唯一的优势就是不需要吃喝和休息，半晚上的时间就足够他们从领域走到铁棘镇附近了。

铁棘镇轮廓在凌晨最浓的黑暗里若隐若现，城墙垛口每隔十息闪过一道反光，那是巡逻卫兵的头盔在晃动。

吴徽没有贸然靠近，只让亡灵军原地等待。

"正面强攻会惊动镇子里的所有人，我可不觉得我这50只怪物能正面打赢整个镇子的冒险者。"吴徽叫醒了艾诺和卡琳娜，商量起对策。

卡琳娜的指尖在地面勾出城镇结构图，风元素托起的微光映亮三人面庞："地下酒窖有排水渠，但入口被铁栅栏封死。"

艾诺的猫耳在微风中微微颤动："我能钻过去！"

"然后被电光项圈烤成猫肉串？"吴徽敲了敲她毛茸茸的脑袋，"看到那些魔法符文了吗？"城墙根部隐约浮现的蓝光纹路，正是他在拍卖场见过的禁锢法阵。

艾诺捂著头，委屈地在地上画圈圈：“人家是亚人啦……”

卡琳娜收起魔法漩涡，看向远处的铁棘镇：“我们有冒险者徽章，倒是可以直接进去，但是它们……”

三人同时望向亡灵军。僵尸们还在原地站得笔直，一动不动，身形简直比最精锐的士兵还要稳。

"挖过去。"吴徽的手中切出石楸，“就像我们上次那样。”

“但这次您的工作量貌似变得更大了呢。”艾诺的视线扫过身后的亡灵军。

她很想帮吴徽一起挖洞，可是离开领域后她失去了挖掘方块的能力，哪怕拿着像素镐也做不到。

“问题不大，反正是晚上行动。”吴徽当即挥动石楸，一块标准的泥土块被他挖出，吸进背包，“一天的时间够我挖穿整个铁棘镇。”

卡琳娜的指尖悬在潮湿的泥土上，细小的风旋卷起沙砾，在地道壁上蚀刻出淡青色纹路。那些纹路随着她的呼吸明灭，像一张活过来的血管网。

"往左边绕道。"她抬头看向吴徽即将挖掘过去的位置，"上方是马厩，粪水会渗下来。"

吴徽的石楸硬生生拧转方向，一块夹杂着干草根的泥土砸在艾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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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耳少女呸掉嘴里的土渣，爪尖戳了戳侧壁："这里！有老鼠洞的声音，可以借道！"

三人组成的挖掘链高效得惊人。卡琳娜的风纹标记避开巡逻卫兵的脚步声，艾诺的耳朵捕捉每一丝土壤松动声，吴徽的肌肉在极限模式下绷成拉满的弓弦。

"停！"卡琳娜突然按住吴徽手腕。风原素凝成的蝴蝶正撞上一道金色屏障，瞬间炸成光屑，"是侦测结界，我们没法再往前了。"

艾诺将脑袋贴近光幕，白光照得她眼睛眯成缝："我们绕过去？"

"绕不过。"卡琳娜的指尖在地面勾出立体光网，"结界范围覆蓋整个城堡地基，除非……"

“除非我从下面绕。”吴徽手上动作不停，斜著往下挖出一道阶梯，随后又向上挖出一道阶梯。

当最后一块泥土被铲掉时，吴徽的石楸砸在了硬邦邦的砖石地板上：“成了！”

“时间还早，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天黑吗？”艾诺踮起脚尖够了够，发现自己的小身板摸不到上面的石砖。

“闲着也是闲着。”吴徽转身往回走，“卡琳娜，找些隐蔽的地方，我打几个洞，放只僵尸在那，越混乱对我们越有利。”

"这里吗？行。"他在粮仓地板下凿出一个方洞，塞进一只的僵尸，"开战后让它捅穿地板，制造混乱。"

艾诺好奇地戳著僵尸的方脑袋："把这里封口了会不会把它闷死？"

"它们好像不用呼吸吧。"卡琳娜的风旋扫过僵尸空洞的眼窝，"倒是你，在它头顶画猫爪印干什么？"

"标记友军嘛！"艾诺松开僵尸手中的石剑，剑柄还缠着一个淡蓝色的蝴蝶结。

“难道你还担心会认不出这种方块生物？”

吴徽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挖土。

狗吠响起，忙碌了一天的吴师傅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十条支路最终汇聚成蛛网：

马厩的粪池下方埋著一只僵尸，随时可以顶开头上的马粪。

火药库的墙角塞了一只骷髅，它的箭矢可以擦出火星引燃火药。

就连骑士团前院的喷泉之下都隐藏着三只僵尸，只要吴徽一声令下，它们那比史蒂夫还强壮的方块手臂可以直接掀翻头顶薄薄的一层地皮。

……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吴徽突然扶著下巴。

“怎么了吗？”艾诺紧张地盯着他，猫耳因为不安微微抖动。

“我貌似忘了还有苦力怕这种大杀器了！”吴徽暗叹一声，“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要在亡灵军队里塞上几只。”

子时的钟声在城堡上方敲响，吴徽已经来到城堡石砖地板下方，手中拿起了镐子。

"该给我们的男爵大人准备今夜的惊喜了。"吴徽嘴角扬起邪魅的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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