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终于舍得用出来了！

纯白剑气，如灵蛇般缠绕在长剑之上。

这股剑气，强猛得有些离谱，绝非区区一个剑术专家所能催动。与其说是剑身被光芒包裹，倒不如说，他手中握著的，已然是一柄纯粹由光铸就的利刃！

简直是离谱的剑气输出！

只不过，这剑气虽强，却并未显现出什么特殊的形态或是性质。

这也理所当然。毕竟罗镇眼下还只是个剑术专家，尚未踏入觅剑者的门槛。如今的他，不过是将剑气的输出强行拔高到了极限之上，而且是用一种唯有他自己才能施展的法门。

……罗镇的魔力修炼法，本就与众不同。

他体内积蓄的魔力微乎其微，修炼所得的魔力，大半都用来淬炼肉身、拓宽强化魔力流淌的经脉通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根本无需像常人一般在体内储存魔力。

原因无他，罗镇能够直接汲取外界的魔力，并瞬间化为己用！空气中游离的魔力，一旦被他吸纳，顷刻间便能转化为凌厉的剑气。

这与那些只能调动体内有限魔力的修炼者相比，在魔力运用的感知和方式上，有着天壤之别。

‘正因如此……’

罗镇心中明悟。

‘魔力本身，并无极限！’

外界那无处不在的魔力，如同浩瀚无垠的能量之海，以最原始的姿态在天地间奔流循环。

而能够驾驭这股力量的罗镇，就好比……置身于汪洋大海的正中央，手中却只握著一只小小的水杯。

他深知，并非海水有限，只是他目前的“杯子”太小，所能汲取的量尚且不多。只要将这“杯子”不断扩大，便能从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一件事。

当初，在即将逃离地下都市之际，与伊万的那场生死决战中，罗镇曾在无意识间领悟到了一丝玄妙。那是一种源于他对胜利极度渴望而诞生的特殊法门，一种唯有他才能施展的搏命之法。

不再是小心翼翼地用杯子舀水。

而是——奋不顾身地纵身跃入那片狂暴的大海！

哪怕可能在汹涌的能量洪流中迷失、挣扎，甚至被彻底吞噬，但为了抓住眼前的胜机，他甘愿将自己的身躯作为赌注，悍然投入！这便是罗镇所发现的，以命相搏的险招。此时此刻，罗镇再次毫不犹豫地，掷出了这枚疯狂的骰子！

“你小子，这招……”

罗镇此刻的魔力运转方式，让梅林都为之愕然。

罗镇体内那些好不容易开辟出的经脉通道——那些承载魔力流转的回路，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远超负荷的庞大魔力如山洪般涌入，瞬间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悍然超越自身极限的魔力运用！

经脉回路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扭曲、碎裂、布满裂痕！无法被完全束缚的魔力开始“泄漏”，如同脱缰的野马，化作最原始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地撕扯、破坏著一切！

强行吸纳远超承受极限的魔力。

悍然踏足那禁忌的、超越自身界限的领域。

这是一种以摧残肉身、崩毁经脉为代价，换取瞬间爆炸性力量的法门，一种彻头彻尾、不计后果、鲁莽到极点的搏命之法！纵然有王者之剑那近乎变态的恢复力在……

“咳噗……呃啊……”

狂暴魔力在体内肆虐，如同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那种从内而外被寸寸撕裂的剧痛，唯有罗镇独自默默承受。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剧痛让他的面庞瞬间扭曲变形。

然而，他紧握剑柄的手，却反而攥得更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罗镇死死地盯住前方的贝尔海根。那双原本如同落日熔金般的眼眸深处，此刻燃烧着的是对胜利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渴望！他咬紧牙关，脚下猛地一顿，坚实的地面应声龟裂！

“…………”

梅林陷入了沉默，眼神复杂。

这种因对胜利的极致渴望而自行摸索出的搏命法门……何其巧合，这竟与昔日的亚瑟所使用的秘法如出一辙！那是亚瑟从未传授于人，也从未记载于任何典籍之中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禁忌之术。

昔日的亚瑟，在与无数强敌的浴血奋战中，心中始终燃烧着一股渴望：

渴望着能撕裂强敌咽喉的致命一击！

渴望着能打破自身桎梏、超越极限的惊天一击！

他总是向著比自己更强的存在发起挑战，一次次将性命置之度外，于绝境中搏取胜利……纵然败象已现，深陷死局，也从未放弃挣扎，誓要夺取最终的胜利！正是这样不屈的意志，让他在那段波澜壮阔的征途中，领悟并创造出了这种搏命之法。

哪怕体内魔力狂暴奔涌，撕心裂肺；

哪怕经脉回路扭曲欲断，剧痛难当；

也绝不后退半步！纵使口喷鲜血，也要向著敌人发起决死冲锋，誓要斩下其头颅！

在梅林的眼中，此刻罗镇的身影，竟与记忆深处那个浴血奋战的亚瑟，缓缓重叠。明明从未有人指点，这小子，竟凭借著自身对胜利那份纯粹而偏执的渴望，自行领悟了与亚瑟如出一辙的搏命之法！

“嘿，真是……”

梅林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疯得多啊！”

话音未落，罗镇已然再次蹬地暴起，身形如电，直扑贝尔海根！那冲天而起的纯白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夺目的轨迹，凛然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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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海根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油尽灯枯、眼看就要咽气的模样，怎么突然之间就跟没事人一样蹦起来了？！这也就罢了，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对方非但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反而速度更快，剑上缠绕的剑气也愈发狂暴炽烈！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在藏拙？！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双剑碰撞的刹那，贝尔海根竟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论及剑身重量与自身膂力，他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可在那纯粹的剑气输出面前，他竟然落入了下风！是那股狂暴升腾的剑气所蕴含的惊人爆发力，硬生生将他的大剑格挡开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贝尔海根心中骇然。

贝尔海根双目圆睁，握剑的虎口隐隐发麻。罗镇的攻势却毫不停歇，剑光如影随形，再次袭来！贝尔海根下意识地想像之前那样抬起手臂格挡，护住颈部要害，但身体却猛地一颤，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剑，绝不能再用肉身硬扛！

电光石火间，贝尔海根猛地拧身闪避！罗镇那原本直取咽喉的一剑，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剧痛袭来的瞬间，贝尔海根心中却是一凛，无比庆幸自己刚才选择了闪躲！

嗤啦——！

肩头传来皮肉被割裂的声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这要是刚才没躲开，结结实实砍在脖子上，恐怕自己的脑袋已经搬家了！伤口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贝尔海根强忍着痛楚，抬眼看向罗镇。

那双燃烧着落日余晖般光泽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闪烁著?人心悸的寒光。

这眼神……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贝尔海根心中警铃大作，他瞬间意识到，眼下的战局，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这小子的剑气，锋锐强横到了足以轻易撕裂自己恶魔化后强韧肉身的?度！绝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用身体去硬接他的攻击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绝不可能是区区剑术专家！

一个剑术专家，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气输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诡异迅捷的身法？！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悄然爬上，贝尔海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每一次剑刃交击，每一次罗镇的长剑划出刁钻诡异的弧线、直指自己咽喉要害之时……贝尔海根都不得不咬紧牙关，全力格挡！

曾几何时，他还能以戏耍的心态玩弄这个对手。

但现在，他必须将对方视作平等的存在，倾尽全力去应对每一次攻击！

因为他清楚，一旦格挡不住，下场就是死！所谓的境界差距，在这一刻已变得毫无意义！决定胜负的，唯有精妙的技艺与电光石火间的临场判断！每一次挥剑，都可能分割生与死！而罗镇的剑，正无时无刻不在向贝尔海根昭示著残酷的现实：

要么献上鲜血，要么奉上碎肉，要么……走向死亡！

鲜血飚射！碎肉横飞！战况愈发惨烈，此刻，不再是罗镇单方面地浴血奋战，贝尔海根的身上，也开始不断绽开新的伤口，淋漓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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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负责追捕恶魔骑士贝尔海根的队伍，也已抵达附近。

这支由阿坦加骑士团精锐组成的追击队，为首的骑士名为阿尔戈。此刻，他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嘶鸣著停下了脚步。

此处正是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阿尔戈勒马停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很快，一阵“锵、锵”的金铁交鸣之声隐隐传入他的耳中。他立刻向身后的骑士们打了个手势，随即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而去。

穿过茂密的枝叶，趟过层叠的灌木，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明显是人为开辟出的空地，出现在森林的腹地。

空地四周，尽是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斩断的树木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显然，这是激烈的剑斗中，双方为了扫清障碍而强行清理出来的场地。这片狼藉的空地，乍眼看去，竟如同一个临时搭建在密林深处的简陋决斗场。

锵——！！！

又一声震耳的巨响传来！就在那片“决斗场”的中央，两道身影正激烈地碰撞交锋！其中一方，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恶魔骑士贝尔海根！而另一方，则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看似冒险者的年轻男子。

‘之前好像有报告说，坎布里亚那边有个冒险者接下了相关的委托……’阿尔戈心中思忖。

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多半就是那位接下委托的冒险者了。

眼见这年轻人竟能与恶魔骑士缠斗至此，出色地履行了委托，阿尔戈心中暗自赞许，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他准备上前，一来是为这年轻人分担压力，二来，也是为了完成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讨伐恶魔骑士！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介入的瞬间，阿尔戈却猛地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悄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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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贝尔海根身上。他的动作、他所爆发出的剑气，以及那股浓郁得惊人的魔气……在阿尔戈这位觅剑者的眼中，贝尔海根此刻展现出的境界……远比情报中描述的要高得多！难道是之前的实力评估出现了严重偏差？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这本身并非关键问题。

‘正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我才会亲自带队前来。’阿尔戈心想。

他自身便是踏入了觅剑者境界的强者。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着足以信赖、并肩作战多年的阿坦加?僚们。就算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他们也完全有能力应对。

因此，贝尔海根超乎预期的实力，并非让阿尔戈真正驻足不前的原因……真正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另一件事。

是那个正与贝尔海根激烈厮杀的年轻人的动作！那个挥舞著长剑，周身环绕着纯白炽烈剑气的年轻人！他剑气所爆发出的威能之强，即便是阿尔戈这位货真价实的觅剑者，也感到暗自心惊！

嗤啦——！

那纯净无瑕、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白剑气，一次又一次地与贝尔海根那缭绕着不祥黑气的魔剑悍然碰撞，将其格挡开来！时而如行云流水般柔韧，时而似雷霆万钧般刚猛！年轻人的步法更是轻盈灵动，每一步都踏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每当贝尔海根露出丝毫破绽，他的剑便会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无比地直刺而入！

各种剑术架势之间的转换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毫无滞涩之感。

这年轻人施展的，似乎是以剑教团的剑术为根基，又博采众长，融合了其他流派精髓的一种奇特剑术。单论剑术本身，已足够令人赞叹，但……更让阿尔戈感到震惊的，是此人所展现出的，那近乎妖孽般的临场反应和瞬间判断力！

‘好生果决！’阿尔戈暗赞。

他并非仅仅满足于格挡防御。

而是极其大胆地抓住每一个反击的机会，悍然突进，在贝尔海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一旦发现对手的破绽，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凶兽般，毫不犹豫地扑上，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正是凭借著这股狠劲和敏锐，这名看似年轻的冒险者，竟然与实力远超预期的恶魔骑士贝尔海根，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能与一位实力疑似达到觅剑者级别的恶魔骑士正面对抗，不落下风！按理说，拥有这等实力的强者，自己不可能毫无耳闻，可眼前这张面孔，却陌生得紧。阿尔戈凝视著那年轻人的脸庞，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触及了对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因，他看清了那双眼眸！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贝尔海根，其中燃烧着无比炽烈的光芒！那是对胜利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强烈渴望！眼神锐利而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

“…………”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阿尔戈沉默了。他缓缓放下了已经拔出的佩剑，然后伸出手臂，坚定地向身后的阿坦加骑士团下达了原地待命的手势。

那是一种……赌上一切，否定对手存在，只为攫取胜利的意志！

那是一种……燃烧灵魂，倾尽所有，只为击溃眼前之敌的执念！

这是一场纯粹的、以命相搏的剑士对决！

这样的决斗，是神圣的，绝不容许任何外人插手，更不容许被玷污和打扰！阿尔戈心中了然，他示意部下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自己则凝神观看着罗镇与贝尔海根的死斗。不，与其说是“观看”，不如说，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这场激斗牢牢吸引，无法移开分毫！

年轻人所施展的，是一种“原始”的剑。

他的剑术和剑气都带着一种尚未经过千锤百炼、未臻圆融的粗糙感，甚至可以说是狂野。然而，恰恰是这种未经雕琢的原始和狂野，反而蕴含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力，一种唯有在最纯粹、最本能的搏杀中才能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强烈！

嗤啦啦啦啦——！

纯白的剑气与漆黑的魔气疯狂地互相冲刷、切割、湮灭，激荡出无数耀眼的能量光屑！剑锋噷错间，飞溅而出的鲜血，一旦触碰到那些迸射的能量光点，便会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高温蒸发殆尽！

飞溅的血珠。

刺耳的剑鸣。

令人眼花缭乱、不断噷错的身影与步法。

战局原本维持的微妙平衡，正一点一点地，朝着罗镇的方向倾斜。原因很简单——与那个在生死搏杀中依旧能不断汲取经验、飞速成长的罗镇相比，贝尔海根的应对，似乎已经开始显得有些……停滞不前了。

轰——！

贝尔海根势大力沉的一记重劈落空，巨大的剑身狠狠砸在地上，将地面刨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沉闷的冲击力甚至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然而，就在他力道用尽、身形微滞的瞬间，罗镇却早已不在原地！他身形轻盈地向后跃起，空中一个灵?的旋身，借着下落之势，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劈向插在地上的贝尔海根的大剑！

铛——！！！

罗镇的长剑精准地劈砍在贝尔海根那半插于地的大剑剑脊之上，巨大的力量不仅将大剑砸得更深，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鸣！紧接着，罗镇手腕一抖，长剑顺着倾斜的大剑宽阔剑面，发出一连串“嘎嘎嘎”的刺耳刮擦声，如毒蛇般滑向大剑的根部——剑锋所指，赫然是贝尔海根猝不及防的脖颈要害！

“……呃！”

贝尔海根闷哼一声，反应也是极快！他当机立断地放弃了拔出大剑，反而闪电般伸出左手，试图空手抓住罗镇滑来的剑刃！然而……

噗嗤！

如今罗镇的剑气何其锋锐，岂是血肉之躯所能阻挡？贝尔海根那只前伸的手掌，刚刚触碰到环绕剑身的纯白剑气，便如同切豆腐般被瞬间斩断！从尾指到食指，四根手指齐刷刷离体飞出！斩断手掌的剑锋，速度与威势丝毫不减，继续沿着预定轨迹，削向贝尔海根的脖颈！

剑锋过处，甚至连飞溅的血珠都被炽烈的剑气瞬间蒸发！眼看着那闪耀着死亡寒芒的剑刃，即将触及自己的喉咙！

这一刻，贝尔海根清晰地预感到了自己的败亡！感受到了那无可规避的死亡阴影！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下，他终于不再犹豫，动用了那张一直隐藏到最后、作为最终底牌的杀手锏！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尔海根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

他的双眼瞬间翻白，只剩下可怖的眼白！与此?时，一股浓郁如墨的漆黑烟雾，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汹涌的浪潮，在短短一刹那间便将他和近在咫尺的罗镇完全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连一旁严阵以待的阿尔戈和阿坦加骑士团众人，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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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贝尔海根隐藏至最终的底牌。

这本是他为了应对阿坦加骑士团的围剿，而特意保留下来的杀手锏，因为这力量，他只能动用一次！

这是通过与恶魔签订契约，所换来的强大力量。

一次性的，借用那恶魔部分力量的机会！

而现在，贝尔海根却不得不将这宝贵无比、仅有一次的机会，用在眼前这个该死的罗镇身上！因为他很清楚，若不如此，死的人，必定是自己！想到这里，贝尔海根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扭曲起来。

“这力量……本不该浪费在你这种杂碎身上的！！”贝尔海根心中咆哮。

他所动用的力量，源自一件由舒尔豪瑟家世代守护的神秘遗物。

外界一直以为，那遗物中寄宿的不过是个中低阶的恶魔……但贝尔海根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得知，那遗物中封印的恶魔，其来历远比世人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那是数百年前，遥远的古代！

遗物中寄宿的，正是一头活跃于那个时代的强大古恶魔！贝尔海根正是因为偶然窃取并解读了舒尔豪瑟家族的禁忌文献，才得知了这个惊天秘密。也正因如此，他才处心积虑地夺取了这件遗物，并成功与其中沉睡的古恶魔签订了契约！

那是象征著【黑暗】、【恐惧】与【盲目】的恶魔。

古代恶魔——阿尔坎德！

此刻，阿尔坎德的部分权能，正通过贝尔海根的身体得以显现！先前那冲天而起的浓密黑雾，在瞬息之间便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半球形结界，将罗镇与贝尔海根两人牢牢地笼罩、囚禁于其中！

若是真正的阿尔坎德亲临，其力量足以轻易吞噬一整个小型领地……但以贝尔海根目前的位格和契约深度，所能借用的力量，也仅仅能支撑起眼前这个范围有限的结界。尽管如此，贝尔海根却很清楚，这已经足够了！

结界的范围虽小。

但其核心的性质，却与阿尔坎德本体施展时别无二致！

‘与外界彻底隔绝！生成一个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封闭的黑暗空间……’贝尔海根感受着结界的力量，心中冷笑。

不仅如此，结界还能大幅增幅身处其中的契约者的魔气！话念及此，贝尔海根身上的所有伤口，无论是肩头的剑伤还是断指处，都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新的皮肉迅速滋生，而被斩断的手指更是重新长出，只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泽！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此刻他的肉身强度和力量，与刚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他重新握住大剑，只见那宽厚的剑身上，此刻正缭绕翻腾著浓郁粘稠的漆黑剑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在这个由阿尔坎德权能所构筑的结界空间内，贝尔海根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他甚至有绝对的自信，此刻就算是整支阿坦加骑士团冲进来，他也丝毫不惧！不，应该说，他确信，即便是那些阿坦加的精锐骑士，现在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一种近乎全知全能的掌控感包裹着他的身心！

体内奔腾汹涌的，是前所未有的、压倒性的力量！

贝尔海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狞笑，目光投向对面的罗镇。果不其然，罗镇那原本耀眼夺目的纯白剑气，在这片深沉的黑暗结界中，光芒正迅速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贝尔海根很清楚，这小子的剑气，绝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炽盛了。因为这个结界，不仅能强化自己，?时也会压制、削弱身处其中的敌人！

“一切都结束了，小鬼。”

贝尔海根脸上的狞笑更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罗镇。在这片由强大恶魔之力构筑的绝对黑暗领域中，区区凡人所发出的微光，是何其的渺小和可笑！看着罗镇那身形踉跄、连带着环绕周身的白色剑气都变得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的狼狈模样，贝尔海根心中充满了快意。

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该怎么炮制这小子呢？是慢慢折磨，还是直接碾碎？要给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狂妄之徒，一个怎样绝望而凄惨的结局才好呢？贝尔海根一边在心中盘算著种种虐杀的手段，一边迈开脚步，缓缓逼近罗镇。

就在这时——

“…………”

贝尔海根的目光，与抬起头来的罗镇，在空中噷汇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看不到！平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让贝尔海根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再次升起，并且变得更加强烈！

……等等，这小子的眼睛，原本是这个颜色的吗？

贝尔海根猛地一怔。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罗镇的眼眸还是如同落日熔金般的温暖色泽，可现在……那双瞳孔，竟然闪耀着冰冷而璀璨的——白金色光芒！

宛如，点缀在无尽夜幕之上的，亘古不变的星辰！

“——呵，终于舍得用出来了么。”

与此?时，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在罗镇的意识深处悄然响起，正是梅林。

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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