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月红

“齐淮生！快开门！！”

“快给我滚出来！！”

漆黑的夜里，齐淮生家的大门被陈皮拍的砰砰作响。

齐淮生堂口里的伙计打开门，就被陈皮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

“陈皮，你怎么了？”

“怎么浑身都是血？”

陈皮无暇顾及伙计的疑问，只是扯着他的衣襟问著齐淮生的去向。

“少废话！说！齐淮生在哪儿？”

“他被红府的人请去了。”

一道温婉身影从内堂里走出。

陈皮抬眸，见是齐淮生的夫人，隐忍着敛去面上的杀意。

他将伙计的身形往自己身前一扯，挡住一岁的齐铁嘴好奇的眼神。

“齐夫人，今日事急，冲撞了你，等来日陈皮亲自向你赔罪。”

陈皮不是好赖不分的人。

齐淮生对他两兄弟多有照顾，他也不是那恩将仇报之辈。

朝着齐夫人匆匆交代了两句，陈皮又瘸著腿疯了似的跑走了。

红府。

偌大的长沙城里有几个红府？

无非就是那一家罢了。

好在陈皮这几年在长沙城艰难度日，将长沙城里的达官显贵们的家宅记了个十成十。

如今要去寻红府，也不至于寻不见路。

红府是长沙城里少有的显贵人家，据说是唱戏的的戏子，但若当真只是戏子，又怎会被驻守长沙城的军阀倚重？

红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擅闯的。

尤其还是陈皮如今这副浑身血迹斑斑的模样。

到了红府，人家守门的一见陈皮狼狈的模样，脸一拉，手一推，便要将陈皮赶出去。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什么地方都敢乱闯！滚出去！”

“让我进去！我来找人的！”

“我找齐淮生，你让齐淮生出来！”

陈皮带血的手撑著巨大厚重的府门，眼神中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

“嘿！你这臭要饭的！”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随着门房一脚，陈皮的身子便狠狠的飞出去，落在坚硬的阶梯上，狼狈的滚了好几个圈。

身上各处，都传来止不住的疼痛。

但陈皮却从未如此的清醒过。

他睁开染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将他踢飞的门房。

总有一天，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欺负他的人全都踩在脚底下！

他要变强！

强到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

“陈皮？”

“怎么回事？”

齐淮生被二月红送出府门，走近府门，便看见了被门房一脚踹飞的陈皮。

忙飞快的走近将陈皮从地上扶起。

看着陈皮满身血迹，齐淮生狠狠的皱起眉头，“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陈皮伸手紧紧拽住齐淮生的衣襟，瞳孔几乎接近涣散，“齐淮生，快！救黎簇……”

“黎簇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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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周围的人，是拍花子！”

“你放心，黎簇我会帮你找。”

得到齐淮生的允诺，陈皮一直以来含着的一口气才终于咽下，松开齐淮生的衣襟，彻底闭上眼眸昏过去。

见陈皮如此模样，齐淮生将他从地上抱起，看向跟着他从府门走出的人。

那是一个容貌俊秀，身穿绣著海棠花样式长衫的年轻人，他身量与齐淮生相当，通身的气度却比齐淮生看起来文秀许多。

“红少爷，你家里养的狗，打伤了我齐淮生家里的小辈，这事怎么算？”

“齐先生，是家中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这位小友。”

“为表歉意，不若将此事噷予二月红来办可好？”

“你知道人在何处？”齐淮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二月红。

二月红听了，却是轻笑一声，“齐先生说笑了，我红府在长沙城中盘踞多年，这长沙城中的动向，又怎么瞒的过我红府？”

“长沙城势力错综复杂，可这长沙城里的拍花子，除却长沙城外围的官姐外，我想，恐怕便再无他人了。”

“况且，今日父亲请齐先生来府中帮忙，本就是劳烦齐先生，如今，我府中的下人又得罪了齐先生这位小友，于情于理，我红家都应该帮齐先生这个忙才是。”

“至于齐先生这位小友，他后续身体所需的一切费用，我红府包了便是。”

“红少爷，那我齐淮生便静候佳音了。”

“若是陈皮醒来之前，我没有见到黎簇出现在我眼前，那么齐某答应你父亲之事，也当就此作罢。”

“当然，齐先生。”

两人谈妥之后，齐淮生便抱着陈皮离开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二月红收回眼神，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门房。

“少爷，饶命啊少爷！”

二月红看着他，“什么时候起，我红府的人也开始以貌取人了？”

“少爷我知道错了，少爷饶命！”

“少爷饶命！”

“齐先生是父亲的贵客，今日之事，我保不了你。”二月红抬脚走进府门。

很快，打开的府门中又走出来一行人。

一行人约莫二十来个左右，他们将那门房拖着压在沉寂的长街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血色与夜色融合，两条还带着人体体温的腿软软的耷拉在地上。

门房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二月红从府门走出来，看也不看那门房，便抬脚步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同一时间。

长沙城外围一处窄小的巷子里。

两个抬着箱子的大汉形迹可疑的敲响一处院门。

“吱呀”一声。

院门从内打开。

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丑脸来。

“怎么这个点儿来？”

看见门外的两人，尖嘴猴腮的忍不住蹙起眉头，眼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白爷，您行行好，让我们见见官姐。”

眼前这个被称作白爷的人，名叫白胖子，是官姐手底下的红人。

因着说话总能讨官姐几分欢心，所以在官姐面前，还颇有些地位。

那官姐是长沙城里有名的老鸨。

她经营著长沙城里最下贱的买卖，做的就是皮肉生意。

她手底下多的是从别处拐来的幼女男童，或者是花高价从穷人家里买来的女儿。

她将买来的幼女教化，高价卖出幼女们的贞洁，让她们接客，长此以往来维持花楼明面上的开销。

而暗地里，她又会将没用的女人通过特殊渠道卖给长江流域上猖獗的水匪，有的是进献给传说中的河神，有的则是供水面上的水匪们残杀取乐。

因着官姐同长江流域的水匪们有着生意上的往来，每年也给长沙城里的军阀们上噷了不少银钱，所以对于官姐手底下那些不光彩的营生，长沙城里驻守的军阀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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