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拜师二月红2

黄奎帮在长江水面上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长沙城里只单单是提起都能让人闻风丧胆。

作为黄奎帮的二当家，他享受的都是来自手底下的阿谀奉承，他习惯了来自手底下人的讨好。

从骨子里他就是看不起官姐的。

所以官姐对他的讨好，他自然是觉得理所应当的。

况且官姐背靠黄奎帮多年，也低眉顺耳了这么多年，二当家根本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依靠着黄奎帮在长沙城里安身立命的人，竟然会因为他要了一个孩子，产生反叛的心思。

一碟又一碟精致的菜肴被客栈里的伙计们端上桌前，陈皮就混迹于末尾的位置。

他低垂著眉眼，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一壶上好的老酒，黎簇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

陈皮下手的动作很快，只是酒壶砸落的时间，他手中的匕首就已经划破了二当家的脖颈。

被陈皮捂住眼睛时，黎簇只看见二当家捂著捂著血流如注的脖颈和他那双不可置信的双眼。

陈皮解决二当家，剩下的两个人，官姐很有眼色的收拾了。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湿润，带着一股子铁锈味，这样的味道黎簇并不陌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慌乱，周遭人尖叫着散开，就如同枝头上四处散开的惊弓之鸟。

“处理干净。”

黎簇听见陈皮冷斥的声音。

紧接着，他感觉有人单手抱起自己，离开了客栈。

等到走出客栈拐角，陈皮才松开手，将黎簇放下。

看着黎簇染上鲜血的脸颊，陈皮不悦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黎簇疑惑，“人不是已经杀了？”

他以为陈皮皱眉的原因是这个。

却不料陈皮看他一眼，朝着袖子上吐了口唾沫就要往他脸上擦。

黎簇瞪大眼睛伸手去拦，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你做什么！”

陈皮神色不改，一本正经教育他：“你脸上沾了脏东西，要擦掉。”

黎簇伸出的手做了无用功，最后，被唾沫沾湿的衣袖还是落在了他的脸上。

黎簇皮肤娇嫩，陈皮穿的衣裳是最粗糙的麻布，粗糙的布料落在黎簇脸上轻轻擦拭，抬手的瞬间，黎簇的脸上，红彤彤一片。

陈皮数落他，“你怎么那么娇气。”

黎簇：“……”

你才娇气！你全家都娇气！！

“我送你去找齐淮生。”

冷不丁的一句话，没来由的就熄灭了黎簇满腔怒火。

黎簇仰头看着陈皮，“你不带我回家？”

陈皮一愣，随即解释道：“我晚上来接你。”

比起官姐，陈皮更放心齐淮生。

最起码，齐淮生知根知底。

即便昨夜官姐说那番言论不似作假，可陈皮就是不信她。

所以杀完二当家后，陈皮趁著官姐收拾尸体的时候，将黎簇带了出来。

官姐也是个聪明人，看他抱着黎簇出来，想来是察觉了他的想法，没开口挽留。

黎簇看着陈皮，眼神认真，“你要完完整整的回来。”

“好。”陈皮替黎簇整理好衣物，牵着他往长沙内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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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是个小人精。

陈皮知道瞒不过他。

可除了说声好，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慰人的话，黎簇说的比他顺嘴。

骂人的话，他比黎簇顺嘴。

可是黎簇不能骂。

二月红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牵着手离开，逐渐消失在长街里。

方才陈皮的所有动作二月红都看在眼里，出手利落，目标明确，他所用的招式很明显不是属于同一家的武学，可陈皮却用?妙的方式将它们融会贯通，并且灵活使用。

没有人教，但是能自学成才，如此天赋，又怎能不令人惊叹。

如果说，两年前二月红对于收陈皮为徒还有顾虑，那么经过这两年的暗中观察，他的顾虑已经全然打消。

陈皮这人，看似不讲道理，实则是个心有成算之人。

这些年，陈皮带着黎簇住在外城的小巷子里，除了杀一些恶意欺辱他们的人，并未滥杀无辜。

相反，对于很多照顾黎簇的人，他还会奉上一条鱼作为谢礼。

江水中的鱼并不值钱，对于陈皮一家来说，却很难得。

懂得投桃报夌的人，能坏到哪里？而且在这乱世之中，谁手上没有沾染过几条人命呢。

“少爷。”

“嗯？”

丫头看向门外空荡的长街，“方才那两个孩子，便是少爷心仪的人选？”

二月红明白丫头的意有所指，他轻笑着：“不错，原本我有些疑虑，但看见方才的一幕，我心中的疑虑便打消了。”

丫头笑着，“所以少爷决定了？”

二月红点头：“无牵无挂的人不好管束，可若是有了牵挂，便有了顾虑，只要有顾虑，做事便不会太绝。”

二月红考虑得没有错，的确，正常人有了牵挂，做人做事都会有所顾忌。

可他忽略了陈皮的生长环境。

弱小的人，一旦变成高手，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如果那个弱小的人幼时被他人拯救，大概率也会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可如果那个弱小的人被人恶意欺凌，从小在恶劣的环境中生长著长大，那么他一旦有了能力，他首先会做就是将曾经那些欺辱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心有牵挂会有后顾之忧，这话不假。

可话又说回来，留有生机才会有后顾之忧，那若是斩草除根呢？

——

将黎簇送到齐淮生手里后，陈皮便离开了。

他并未告诉黎簇他要去何处。

黎簇也深知陈皮不会讲，所以他不去问。

他只是坐在齐淮生家的门槛上，撑著脑袋望着白色的天一点点的暗下去。

齐淮生忙着给人算卦找鸡找鸭找尸体，偶尔忙了，便会将手里抱着的齐铁嘴塞到他怀里，陪着他一起等。

齐铁嘴等齐淮生空闲，黎簇等陈皮来接他回家。

一大一小就这样静悄悄的坐在门口不妨碍客人进出的地方，像是两个精致的仙童守着门。

秋浮儿难得清闲，她捧著瓜子陪着齐淮生算这算那，时不时的提醒一两句，偶尔不忙了，她又看看门槛处的两个孩子，见两个小家伙相处融洽，她真是对黎簇又爱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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