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内乱，舍弃

陈皮没什么大志向，他只想活着。

儿时被人欺负，他想着欺负回去，要报仇；

后来他捡到黎簇，又想着把黎簇好好养大；

再后来他拜了师，学了武?，想着要出人头地，要将曾经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黎簇遇袭后，陈皮其他的想法都没有了，他唯一的想法是带着黎簇一起去曾经齐淮生提到过的那座雪山，送黎簇回家。

而现在，除了带黎簇去雪山送他回家之外，陈皮又多了一个志向，那就是他要在带着黎簇去雪山的路上，多杀几个樱花人！

这样等他哪天死了，他也有脸去地下见阿婆，说他是被樱花人杀死的，而不是因为下墓倒斗死在了别人的算计里。

他不喜欢张启山，可陈皮知道，带兵打仗，张启山确实比他有能耐。

下墓倒斗他是行家，可行军打仗，张启山才是行家。

他喜欢杀人不假，可陈皮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他从不滥杀，他也不会毫无缘由的杀人。

他觉得比起黄葵那种用女人身体养鼓爬子的畜牲来说，他陈皮有人情味得多。

多杀点樱花人，也给黎簇积点阴德。

如果不幸他没了，那他就去奈何桥边等著，等黎簇没了，再带着黎簇一起去找孟婆她老人家赏碗汤喝。

张启山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张启山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那是一个极为罕见的阴沉天气。

灰白的天色像是透着人死前的灰败，空气中带着压抑的闷热，城门处的方向，黑云压顶。

远处的湘江上，停着数不清的渔船，湘江边上的码头上空无一人，只余下被晾晒出来的破旧渔网。

远处，膏药旗帜在随着卡车的靠近飞扬，烟尘四起，整齐的脚步声顺着湘江上边上死鱼的腥臭，席卷了整座长沙城……

城墙上，有军人发出一声厉喝，“全体戒严，有情况！”

伴随着枪声，战斗正式打响！！！

听到枪声的时候。

黎簇正和丫头还有齐铁嘴一起坐在屋檐下下著陈皮为了给黎簇解闷找来的围棋。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彰显了来人的急切。

丫头反应过来，“这是要打起来了。”

黎簇扔下棋子，起身去开门。

齐铁嘴扶著丫头跟在黎簇身后。

黎簇打开门，就看见焦急敲门的张日山。

丫头：“张副官，出什么事了！”

张日山著一身军装，身后带着两拨人马，尽量的长话短说：“敌人打过来了。”

而后，张日山看向黎簇，递给黎簇一把勃朗宁，“还记得之前你答应过佛爷的事情吗？”

张日山有些急切。

黎簇点头，“当然记得。”

张日山颔首，“佛爷交代了，以防不测，要将城中所有百姓都全部聚婖到内城，现在解老爷和吴老爷还有?爷他们已经各自分散去疏散城中的百姓，就剩下你们三位还有外城的百姓了。”

“解家霍家还有吴家，他们负责守内城，?爷守中间的那道门，佛爷说了，最外围的外城黎簇来守。”

齐铁嘴惊了：“黎簇一个人守外城，这怎么行？”

张日山：“八爷放心，佛爷知道黎簇前些日子受过伤，所以让我拨了两支军队过来和黎簇一起守外城。”

张启山和他的军队是第一条防线，黎簇是第二条，黑背老?是第三条，而霍家、解家、吴家，则是第四条。

将百姓们放到最后，这是张启山对长沙城的百姓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张副官放心，答应张启山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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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看着张日山，郑重颔首。

张日山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眼神复杂，“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先去帮佛爷。”

其实，张日山不明白，为什么张启山要将黎簇放在第二条防线。

放到最后一条防线不应该更好吗？

等到张日山离开后，黎簇冲回屋子里拿出了那把两米二的斩马?。

而后，他将勃朗宁交给齐铁嘴，“这东西我知道你会用，你拿着防身。”

他曾在齐淮生的抽屉中见过这东西，黎簇不信齐淮生没教齐铁嘴。

齐铁嘴拿着勃朗宁，看向黎簇，“那你呢？”

黎簇用手中的斩马??柄敲敲地板，“我有这个就行了。”

话音落下，黎簇将眼神落在齐铁嘴身侧的丫头身上，对着齐铁嘴说道：“齐铁嘴，你带着我师娘去内城！”

“黎簇，你小心。”

丫头著一身粉色的旗袍，面露担忧之色。

“师娘放心，我会没事的。”

黎簇笑着颔首，随后，他又伸手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提着那把斩马?踏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门外，张启山安排的两支军队还在等著。

“出发，去外城！！”

“是！”

随着军队整齐的声音，黎簇的身影消失在四合院中丫头和齐铁嘴的视线里。

黎簇没有回头，自然也就不曾看见齐铁嘴握著勃朗宁看向他不舍的神情。

“八爷，我们走吧。”

“好。”

——

外城。

乱糟糟的摊位，倒塌的桌椅，大开的房门，还有阶梯上偶尔随处可见的金银财帛。

无一不显示出人们撤退时的慌乱。

黎簇带着军队在长街上行进著，目光却在触及到一处地方时，顿住脚步。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竟然还有人未及时撤到内城。

那是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乞丐，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约莫三四岁的年纪，是一个穿着麻布长衫的孩童，孩童衣衫整洁，面目干净，一双眼睛眼清澈见底。

黎簇朝着身后?做李安的士兵交代，“你带着他们先去外城，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黎爷！”

看见军队走过，那乞丐只是草草的瞥了一眼，而后低下头将捡来的馒头塞进身后的孩童嘴里，“吃，多吃点，再不吃就没得吃喽！”

黎簇走近，问他：“大伯，您和这孩子怎么没撤进内城？”

闻言，那乞丐却是定定地看了黎簇半晌，而后，竟牵着那孩子准备离开。

“大伯……”

乞丐往前走了两步，听见身后黎簇?他的声音，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你跟我来吧。”

跟在那老乞丐身后七拐八拐，最后，黎簇来到了距离城门最外围的破庙里。

进到破庙的最里面，见到破庙中挨挨挤挤数不清的人影时，黎簇才发现，原来除了他看见的乞丐，还有很多人都不曾撤到内城。

老乞丐牵着孩童转身，用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注视着他。

花白油腻的发丝，破破烂烂的衣衫，脏兮兮的手脚，还有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恶臭，都在诉说着眼前这群人的悲惨和凄苦。

“小伙子，你以为那内城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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