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中邪的牛大婶

毛小方不同意她去，不过是怕她体力不支罢了。

谁曾想跑了从伏羲堂出来，都快跑到镇子口了，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连汗也不怎么出。

毛小方不禁目露惊讶。

昨天下午她可是走到一半就差点晕倒的。

随着两人脚程的加快，雷爻按实了大腿侧边被风差点吹掉的黄色符纸，给毛小方解了疑惑:

“以我目前的法力，暂时还画不出日行千里的神行符，我有个简易版的，要不是你昨晚太抠门，我就能分你一张用了。”

毛小方了然，“这点路程，我还不需要。”

他边跑着，边疑惑问道:“这也是你那本书里教的？”

符文就算是改动一个字，效果也是相差甚远。

雷爻没有托大，她痛快承认了。

“嗯呐！”

贴上符后，眼前的景象仿佛慢了一帧。

雷爻轻巧的一个旋身，很容易就避开贴身擦过的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伯伯，这才朝毛小方说道:

“等回去了，我拿给你看看！”

前头的四喜救人心切，竟是一点不带停的。

雷爻看得有些咋舌。

她压低声音偷偷讲:

“周家歹竹出了颗好笋啊，我觉得四喜蛮好的。”

毛小方难得夸一句别人，“是不错。”

周家周大叔赌博成瘾。

周三原谄媚奉承，且继承了其父贪财之性，若非其职业为警察，恐怕也会成为赌场常客。

至于寄居于周家的侄女阿贞，亦是恃强凌弱。

四喜年幼时，就曾遭她数次暗地欺凌。

若非雷爻恰巧路过，只怕毫无心机的四喜，都难以察觉其口蜜腹剑的表妹是在变相地欺侮她。

如此相较，心地善良，在合兴楼踏实工作赚钱养家，且热心肠的四喜，着实是个好姑娘。

这么一想，雷爻都觉得跑在跟前的四喜又顺眼了几分。

出了村口，她一路往左拐，朝山坡下的河道跑过去。

小海跟阿初两个年轻人的脚程也快，这地儿熟的很，很快就跟了上来。

有毛小方在前头镇著，阿初纵使有再多起床气，也只得忍着。

路边灌木丛生，还没见到河边景象，几人就听到自前方传来了吵架声。

“都是那个姑娘裸著大腿骑在人家祖坟上睡觉，牛家祖先阴魂震怒，牛大婶才会生出怪胎的！”

“必须把牛大婶和怪胎一起沉河，我们甘田镇才不会遭受牵连！”

“喂！你这是迷信之举！牛大婶跟孩子要是有事，我就把你们都抓回去！”

“三原，人还没来吗？”

“快了快了，我?我妹妹去?了，应该快来了。”

光凭声音，毛小方就知道唆使人沉河的那道声音，是镇上的张妈。

张妈乃是镇上的稳婆与媒婆。

其口齿伶俐，能言善道，死物亦能说成活物。

听说她最近自学了一点卜卦吉凶的皮毛，就开始兼职帮人算命。

问米通灵之术，倒是颇为娴熟，然其思想陈腐，遇事易走极端。

毛小方念及她孤寡之身，年事渐高，赚钱维生实属不易。

且此前未惹出大祸，故而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岂料今日，她竟妄图害人夺命。

毛小方眉头紧蹙，步履匆匆，自草丛中疾奔而出。

立于河边的张妈，一见是他来了，即刻转身闭嘴。

毛小方冷眼瞧她一眼，随即将目光移至河中漂浮的竹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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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阿初救人！”

两名徒弟闻令而动，即刻冲上前去。

二话不说，噷替拉扯著岸边的粗麻绳，奋力向上拔起。

雷爻本来挺看不上阿初的，见他多少还能帮点忙，也歇了要再整整他的心思，跟随着小方，来到岸边等著。

牛大叔本正痛哭流涕，手中黄纸不断撒入河中。

见此情形，他止住动作，泪流满面，一脸悲切的劝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想连累镇上的人，你们就让我老婆安心的走吧。”

张妈隐晦的看了脸色阴沉的毛小方一眼，生怕他坏了自己的名声，以后就不好做生意了，遂又跟毛小方“苦口婆心”的讲了讲“道理”:

“毛师傅，我接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脚先出来的孩子，牛大婶确实是撞了邪了，如果不淹死她，我们甘田镇一定会遭殃的。”

毛小方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只是催促两个徒弟动作快些。

几个闻声赶来的乡亲，心中下意识地更信任修道多年的毛小方，若此处真有邪物，他定然早已挥起桃木剑，岂会让徒弟去救人。

众人遂站在岸边观望，并未阻拦。

被村民通知过来的宋子隆和周三原则是疾步朝毛小方这边跑来。

雷爻没空去避三原，她抬手遮挡阳光，一脸焦虑地望着逐渐拉近的竹笼。

并粗略估算了一下从伏羲堂到此处的时间，至少已超过十分钟。

那孩子……即便不被淹死，也会因窒息而亡吧。

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直至看到被拉上岸的空竹笼，里面仅有几根断裂的水草。

“人呢？”她问。

小海与阿初亦是一脸茫然。

“师父，没人啊。”

张妈心里也发慌。

她担心自己在村民中的威信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影响，以后没人找她做生意了，所以急忙插话道：

“你们瞧，我就说她中邪了，刚才还在里面，怎会突然不见了。”

村民们听到张妈的话，都被吓得纷纷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会吧，难道真是中邪了？”

“是啊是啊，即便淹死了，也该有具尸体在里面吧？”

“着实奇怪，莫非真是……”

一时间，河边的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说法都冒了出来。

就在大家议论不休的时候，雷爻和小方察觉到不远处草丛里的异动和腥味，于是两人便迈步朝后头草丛走去。

脚尚未踏入半人高的草丛，耳畔便传来一声婴儿的沉闷啼哭。

一听声音，她便知晓这刚降世的孩子状况不太妙，哭声微弱，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的，想必是被闷得太久，没力气 了。

“师兄你在外面等著吧，别让男人过来。”

雷爻抬手挡了一下。

说罢，她径直冲进草丛里。

这里血腥味弥漫，牛大嫂一个人湿漉漉的躺在草丛里，怀里抱着个尤带血迹的婴儿。

婴儿被憋得脸部青紫，嘴巴一张一张的，连哭都费力。

牛大婶是认得雷爻的。

见她过来，牛大婶赶紧把孩子朝她递了过去，又指了指右侧方向。

“是那位姑娘帮我接生的，不过孩子好像有点问题，阿爻你救救他吧。”

外头的人听到她的话，皆扭头去寻。

果然，在岸边的一颗大石头旁边，有一个穿着奇特的女孩，蹲在那儿洗着手。

阿初:“是那个蛇女啊师父！”

小海瞥一眼阿初，有些不悦的讲:“别蛇女蛇女的叫，人家有名字的。”

阿初翻了个白眼，神情满不在乎：“知道了，叫阿秀嘛，对人家这么关注，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小海的目光竟有些躲闪，他含糊其辞地嘟囔著：“你，你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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