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海心事

两人一前一后回来。

整个伏羲堂静悄悄的。

雷爻只看到站在院子里翻弄著药材的阿初。

行至院中时，她顺手递给他一个袋子，问道:

“你师兄呢？”

阿初有些意外。

她真的变了吧，居然还会给他带东西？！

他还以为她从一开始就看他不爽呢。

阿初伸手接过。

狐疑的朝里看了一眼，又提着两个白色的袋子口，微微展开一条缝隙，把鼻子伸了进去嗅一嗅。

雷爻好笑的呲了一声，“有毒，千万别吃。”

发现没异常后，阿初拽紧袋子口，笑着后退一步，“我不信。”

雷爻嘁了他一下，又将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阿初这才指了指边院，跟她埋怨道:

“师兄给三原哥拿尿桶呢，真是醉鬼屎尿多，师兄还得伺候他上厕所，啧，费劲儿。”

说着他又得意的扬起脸，捧著袋子底问:

“怎么突然想给我买吃的了？发现我这人真不错了？”

“……嘁。”

雷爻斜斜觑了他一眼，没见过他这么厚脸皮的。

她不紧不慢的走进大厅去，“你这份，是顺便带的。”

“喂，老说顺便顺便，你怎么这么嘴硬啊？”阿初捧起玻璃瓶，正边嘀咕，后脑勺突然就被从后面用力扇了一下。

他不耐骂道：“谁啊，等会东西打翻了，你赔得起……”

一声“吗”，在扭头看到毛小方的黑脸时，戛然而止。

阿初赶紧把东西快速掩至身后。

紧接着又后退两步，干笑了一声，“师父，你回来怎么不出声？”

毛小方没好气的讲:

“出声的话，能听到你这么不客气的?她喂？”

“我就是顺口一?，绝对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阿初小声嘀咕著。

毛小方知道自己徒弟是什么德行，实在懒得跟他讲，说了句以后好好?师叔后，就大步走了进去。

阿初看着毛小方手中拎的一堆零食小吃，低低啧啧了几声，接着小声哔哔:

“我看不知道哪天要改口?师娘了。”

小海提着个夜壶从旁边走廊过来，问：“什么师娘？你手上什么东西？”

一股尿骚味随着小海的靠近扑面而来。

阿初捏著鼻子，猛的后退两大步，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

“师兄，要嘛你就赶紧进去，我这准备吃东西呢！”

小海看了看手里的夜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阿初刚用嘴呼吸一口，就感觉空气里的尿味进嘴里了，他干呕一声，迅速别过脸。

同时伸长手指了指大厅里面，“师叔买的，你的肯定不是顺便买的，你等会进去她肯定会给你。”

“好了，我回答完了，你快走，小心周三原尿在缸里！”

小海看着刚倒空的夜壶，眼皮猛的一跳。

他瞪大眼睛说：“不至于吧，那酒度数没那么高，最多就是人麻麻的，不至于连尿也一起……”

他还没说完，阿初实在无法想象，差点吐出来，于是端著布?赶紧跑。

“我吃完了就回来帮你！”

小海望着阿初越跑越远的背影，直接无语。

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等他回来，他活都干完了，还帮什么帮！

……

小海跟毛小方跟了十几年，洁癖也染上了两三分。

最后处理完周三原的秽物后，他干脆拿着香皂好好的搓了次澡。

等他香喷喷的出来时，已然是接近饭点的时间。

阿初已经吃完布?回来了。

此时正捧著洗干净的空玻璃瓶，研究着要往里头装什么好东西。

看书的雷爻见小海走了出来，于是卷起书页，往后指了指她身后神坛边放著的袋子，“给你留的。”

小海还没拿到东西，立马乖乖的朝她点了点头:“谢谢师叔！”

雷爻呵笑一声，看向阿初，“你跟你师兄学着点儿，少吹牛皮多讲礼。”

阿初撇了撇嘴，干巴巴的拉长嗓子，“知道啦～”

小海在神台前摸了很久，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袋子走过来。

雷爻没闻到熟悉的豆乳布?味，她放下书抬头一看。

小海的手指跟熨斗似的，正轻轻顺着袋子上的褶皱，妄图抚平它。

“你不吃吗？”她问。

小海支吾了两声，又默默转头看一眼她旁边撑著头，斜斜看过来的毛小方。

直接对上毛小方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神，小海顿感一阵心虚。

“我，我不饿，等会再吃！”

雷爻眼神一闪，突然有些明白小海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

真情不易，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她还是不要随意给人戳破好了。

于是好心帮他转移话题，扭头问毛小方:

“对了师兄，都忘记问你，蛇妖收了吗？阿初跟我说了，你都破它丹田了，收它，应当是手到擒来的事。”

毛小方不著痕迹的瞥一眼突然瞳孔震荡的大徒弟，沉声回答她:

“本来用七星宝衣抓住了，后来有个姑娘突然窜出来，抢了蛇就走。”

说著，他眼神幽幽的看向小海:

“你几次找她，知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雷爻默默用书挡住脸，这回她也帮不动了。

小海听到师父问那话，慌得直接站了起来，抓紧衣摆回答:“不，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大，就连阿初也不禁看了过去。

毛小方微微眯了眯眼，这还是大徒弟第一次对他说谎呢。

“真不知道？”毛小方又问了一遍。

“不，不知道。”小海松开布满汗水的手心，把手掩至身后，突然提了一句:

“师父，我们去合兴楼吃饭吧？”

阿初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院外的大太阳，“你不是说一晚上没睡，要快点吃完睡一觉的吗？”

小海没回话，只是又默默看了一眼那个小碎花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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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愿意说，毛小方也没有强求，左右那蛇奄奄一息，已经无力伤人了。

他温柔的朝雷爻问道，“要出去吗？”

雷爻放下书站了起来，抚顺裙摆，又微微抻了抻懒腰，说:

“走吧，早点吃完，早点回来，伏羲堂还有个醉鬼呢。”

阿初呲笑了一声，说:“三原哥不知道多怕自己香灯不保，喝了一早上，现在水位就到他腰间，不会淹死的。”

她默默的绕到小海旁边，意有所指说:

“哦～这样啊，那我们吃完饭，坐着歇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小海局促的站起来，感谢的看了雷爻一眼，“那赶紧走吧。”

他捧著袋子就朝外走。

“对了。”

雷爻边走着，看着小海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微微侧头，问了毛小方一句:“你的那份呢，都没见你吃。”

毛小方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讲:

“有空再吃。”

雷爻奇怪的又看了他一眼。

怎么没空了，他刚刚不是还跟她一起坐着看书了吗？

……

接近饭点，合兴楼人满为患，里头热闹非凡。

伏羲堂一行人，在门口稍稍站了一会儿，这才等出一个位置。

就在一楼正对大门的位置上。

小海一坐下，就十分小心的抱着那个东西，不时扭头到处看着，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海，别愣著了，去那边找那个女孩——”

毛小方指著门口柜台边，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海慌忙打断。

他闪烁着眼神，“什么女孩，我不认识。”

毛小方闭了闭眼，大徒弟这说谎话，也是越来越流利了。

他没好气的讲:“我是?你找阿贞要一笼叉烧包来，先填填肚子。”

“啧……”阿初有些无语，他真不知道师兄喜欢那个蛇妹什么东西。

又粗鲁，又凶残，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

“我去拿吧。”他从长椅上跨出，径直朝前台走去。

“老板！来一笼叉烧包！”

一道耳熟的女声直接盖过了阿初的话。

雷爻抬起头，刚打眼一看，就立马跟毛小方打起了小报告。

她微微倾斜上半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讲:“黑玫瑰啊，还有那个小孩。”

毛小方正襟危坐，他不动声色的朝楼梯底下的那个位置瞥了一眼。

然后朝雷爻摇了摇头，跟着压低音量，“莫管她。”

看在她救出无辜乡亲们的份上，他毛小方可以暂且放过她。

“不是啊。”酒楼里人还是挺多的，雷爻怕被人听见，于是捂著嘴，小小声跟他说:

“上次她都敢直接给金老板放话几时去偷了，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后面还接着偷怎么办？”

这个女人很矛盾。

虽然她跟个散财童子似的，天天发米。

但雷爻对她所做的“善举”，却渐渐有了改观。

坏的那种。

毕竟，金老板在此次的事情上，绝对是无辜的。

毛小方拿起杯子浅酌一口，表情分外淡定:

“我有分寸。”

雷爻不疑有他，低低应了一声。

……

菜上的很快，雷爻血气恢复了些许，胃口也渐渐回来了一点。

正当他们吃得正欢的时候，耳边突兀的传来“叮哐”一声响。

“哎呀，真不好意思，是我失手了。”

雷爻的位置正对着黑玫瑰那一桌。

她眼睁睁的看着黑玫瑰说完那句话后，就钻进了桌子底下，把那个掉地上的瓷碟塞进了领口里。

雷爻收回眼神，借着夹菜的功夫，又压低声音说了句:“师兄，你快看。”

毛小方还没看过去，两个徒弟蓦地抬起头，好奇心让他们的眼神蓄势而动。

雷爻赶紧抬手下压，“一个一个看，一起看多明显啊。”

三人一愣，微不可察点了下头。

毛小方率先瞥了一眼，然后是小海，最后是阿初。

看完后，阿初瞪大眼憋著笑，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他端起汤顺了顺，趴低脑袋刚想吐槽一句，那一桌突然就?了阿贞过去结账。

毛小方这一桌的人直接定在原地。

这么多碟子，确定不会顺着衣摆往下掉吗？

没人可以确定。

雷爻瞄了一眼缓步走过来的黑玫瑰。

心里对她突然猛涨的胸部尺寸，简直叹为观止。

这…真的不会很重吗？

眼瞅着她就要走出大门了，雷爻不禁快速用手肘拱了拱毛小方，并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

不是说有分寸？

分寸呢？

毛小方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耳边突闻一声“咻”的轻响。

门口位置，立马传来黑玫瑰“哎呦”的呼痛声。

雷爻微微后仰身子，往毛小方的手上看去。

毛小方一脸无辜的看了看指甲，然后夹起手边的勺子缓缓舀汤喝着。

然而他碗边的排骨骨头少了一块。

嘁，装得还真像。

雷爻又扭头过去，看门口那个刚站起来的女人。

好在，大部分人都被她一声哎呦吸引过去。

他们这一桌三人一起看过去，倒是没有吸引住黑玫瑰的注意力。

雷爻刚刚在喧哗的人声中，仿佛听到瓷器碎裂的脆响。

此刻看到黑玫瑰胸口隆起的怪异弧度，她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得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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