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松了口风

瞧他还愣著,于是雷爻双手撑住桌子对面,把头又朝他的方向伸了伸。

“师兄,就看一眼,看完我马上走。”

毛小方放下毛笔,扶著额无奈的笑了。

她从小就好面子,又爱漂亮,他早该知道的。

他刚入门时,她的门牙刚刚被雷罡打掉一颗,她硬是捂了好久的嘴,等牙长出来了,这才肯笑着见人。

半晌听不到他的回应,雷爻微眯杏眼:

“你是不是在笑我?”

在她抬头之际,毛小方立马拉平唇线,无辜的瞪大眼睛,“没有啊。”

雷爻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轻哼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发缝,“你快帮我瞅一眼,我怎么摸著发缝变宽了?”

毛小方觉得哪里有这种事,都是她的错觉。

他抬掌拨开她手,唤她低头一看。

果然,根根分明,头发噸得都不怎么见得着头皮。

许是精气全从?会穴上涌出,这处的毛囊甚至都比其他位置的毛囊多长了两根头发,发质也更乌黑亮丽。

毛小方收回手,慵懒的抱着臂,靠回椅背上:

“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雷爻被他似是而非的话震退一步。

她抱着头,微张著嘴,半晌才弱弱的问:

“我,秃,秃了?!”

毛小方正直的摇了摇头,“没秃。”

雷爻泄了一口气,哐当一声坐回椅子上。

“你吓死我了。”她掏出梳子,边梳头边小声埋怨:“没秃的话,怎么还会有坏消息?”

“对你来说,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坏消息。”他指了指她头顶,接着说:

“由?会穴长出的头发格外的黑,其他位置长出来的,缺乏营养。”

他一顿,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也就是说……”

雷爻的心跟着他停滞的语气咯噔一下,“也就是说……”

她急急追问道:“我阴阳头了?那我不至于看不到啊?!”

毛小方低低笑了一声,“那倒不至于,就头顶那一小部分的颜色有一点差别而已,只要你不是特意给别人看头顶,是发现不了的。”

雷爻斜眼睨他。

就她这身高,别人轻轻一低头,就都能发现得了的吧,还用得着特意给人看?

被睨了好久,他轻咳了一声,“你要是介意的话,要不……我送你一顶帽子?”

雷爻假笑.jpg:什么帽?

这大夏天的戴帽子不得闷死?

心情有些郁闷,雷爻松松的挽住头发,扭头就走。

毛小方用拳头撑住左腮,边画符,边好笑的呢喃,“来去匆匆,也不知道道声谢。”

一张符还没画好,低着头的毛小方突然伸手朝外一接。

一颗从窗外飞进来的纸团被他准确无误的捏在手心里。

他搁了笔展开一看,纸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谢谢嗷】

“……呵。”

他瞅著这三个草书怎么就这么不情不愿呢?

毛小方低低笑了一声,“出去这么久,字都潦草了……”

“该罚。”

……

小海和阿初工作半宿,才充电不到俩小时,就又被突如其来的大兵给压走了。

雷爻环著胸,皱着眉站在门口,“师兄,他们到底要挖个啥,全镇男?都被他们叫走了,再这样下去,地里的田谁来种呀?”

毛小方立在门口,看着街上仅剩的老弱妇孺,?样眉头紧锁。

“且再等一日看看,若一日后还是如此,我会去找镇长跟宋警长聊聊。”

毛小方没想到,不用等到明天,傍晚突然被放回来的小海跟阿初,就给他们带来了个消息。

小海说:“师父!原来他们是在挖坟!”

毛小方:“是吗?”

阿初站在一旁,点了下头,附和道:“没错,我们挖到了一块墓碑,好像是那个……”

“啊对了,一个叫都统索额图的墓。”

雷爻轻阖茶盏,不紧不慢的纠正了他的话,“都统不是名,是官职。”

阿初挠头:“什么官?”

雷爻:“将军喽。”

说著,她转向毛小方,说:“将军墓诶,这些人看来居心不良,是来盗墓的,如今怎么办?跟宋子隆商量商量吗?”

毛小方沉默著,这事儿,子隆应该也没辙吧?

阿初郁闷的坐回椅子上,捧著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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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有枪,又有炸弹,还是宋队长的上级,他能怎么办?”

毛小方点点头,低低唉了一声,目光往外眺望,锁定在外面黑下来的天色上,难道师妹跟小海上次发现龙脉石生蛆了,与这事儿有关?

见他愁眉不展,也不讲话,雷爻轻叩了一下桌面:“你是不是在想那股阴气?”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阴气久久不散,必定事有蹊跷,若是墓被挖开了,那……”

话音未落,庭外就传来咔嗒作响的军靴声。

雷爻扭头看去,不速之客来得可真是太快了。

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军长跟副官。

奇怪的是,大晚上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前来,副官手上还捧著个红色礼盒。

这一看,不就是妥妥的鸿门宴吗?

阿初和小海瞬间噤声,不约而同的站到了毛小方身后去,一脸警惕的看着两人。

对于这种盗墓的兵痞子,毛小方没准备当场戳穿他,只是站起来,客气的朝他拱了拱手。

“不知军长这么晚前来,有何贵干?”

“呵,没什么。”军长接过副官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朝毛小方推了过去,同样是一脸客气。

“我一向都对术数很感兴趣,有个有问题,想问问毛师傅而已。”

毛小方一顿,慎重的说:“请讲。”

对上这种人,能少言,则少言,还得客气。

不然都不知道人家什么翻脸掏枪。

军长站了起来,说了一大串什么赖布衣赖烧衣五兄妹的哑谜。

雷爻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是觉得赖布衣这名字耳熟。

还没思索出什么线索,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朝毛小方递了过来。

“实不相瞒,我爹生前研究不出来这几句诗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死不瞑目的,所以还请您帮帮我。”

毛小方只粗粗看了一遍,内心便明了这纸上写的内容。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这……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出来。”

“可否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去查查古书?”

“那就多谢毛师傅了!”军长站了起来,拱手告辞,“我在旅馆等你消息!”

……

等两人走出院子外头,雷爻这才皱起眉说:

“师兄,我想起来了,赖布衣是晚清的一个御用工匠,我觉得这墓,可能不仅是将军墓那么简单。”

“你咋知道的?”阿初问。

毛小方斜了他一眼,“平时都叫你多看书了。”

“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毛小方一点儿也不想沾边,于是顺手把纸捏成球给丢了。

“你们最好也别管!”

说罢,他转身就走,毕竟她的事还没忙完,他可没空管什么守护陵。

雷爻瞥了那纸条一眼,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直到进了书房,才絮絮叨叨的说:

“师兄,能被一国将军守护的,只能是皇室中人了。”

毛小方坐回位置上,叹了口气,“师妹,好奇害死猫,我晓得你看得懂,但是,这件事,你千万别插手。”

“知道。”她坐在另外一个书桌旁,托著腮点点头,“我就是猜测一下嘛。”

“话说回来,需不需要我帮忙?”她遥遥的指了指他桌上的几沓符纸,“我看你好像忙不完。”

“……也行,你过来。”

毛小方朝她招了招手,“有备无患,多做点锁灵符,下次还能用。”

“嗯呐!”她当即拿了自己的毛笔和黄纸,又拖了块椅子坐到他对面去,“你教我!”

乍一听这三个字,毛小方眉眼蓦地一柔。

她比他小了快十岁,修道也比他晚。

以往师父师娘忙的时候,也就是他带着她上书房学习,如今,倒还有几分以前的融洽了。

她的领悟力还是那么强,毛小方只教了一遍,她便会开始上手画符了。

他停笔了一会儿,看着她画,偶尔纠正她一两个小问题,画过两三张后,她便也不需要他盯着了。

毛小方托著腮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触及到她头顶绑着的快三指宽的浅蓝色发带,不禁莞尔一笑。

“抓到你!”

她不悦的用笔杆子点点他面前的符纸,“还笑我,快画吧。”

“不然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红著耳根子,小声嘀咕著。

毛小方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伸手抓住她伸过来的笔杆子,跟着红了脸,“师,师妹……我……”

她终于肯松一点口风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放开笔杆子,端坐着快速执起笔,认真的说:

“我会尽力的!”

雷爻盯着手里的符,抿了抿嘴。

她也会努力自救的,毕竟爹娘的死因未明。

还有她的病发原因,还有……他。

无论如何,她也要重新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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