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渊低语

通道尽头的幽蓝光芒如同鬼火，摇曳不定。

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奇特花香，越来越浓。

钻入鼻腔，仿佛有无形的触手在搅动大脑，让人昏昏欲睡，又带着莫名的烦躁。

“班长…这…这味道不对劲…”

夌四捂著口鼻，声音含混，眼神里透着警惕和厌恶。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沾满糖浆的棉花，沉重，粘滞。

刘屹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他握紧MP18，一步步向前靠近。

手电筒光柱刺破幽蓝，将前方的景象彻底照亮。

那些诡异的蓝色植物，如同某种深海的水母和藤蔓的结合体。

半透明的蓝色胶质表面，覆蓋著粘稠的液体，反射着手电筒光，显出一种油腻的光泽。

无数根须般的组织从墙壁、地面、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疯狂滋长，互相缠绕、融合，形成了一堵厚实的、活着的“墙”，彻底堵死了去路。

这些“植物”整体都在微微脉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沉睡的蓝色心脏。

幽蓝的光芒和那奇异的香气，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在那蓝色植物墙的中央，最厚实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包裹其中。

如同琥珀中的昆虫，又像是…浸泡在培养液里的标本。

手电筒光下，可以隐约看到那是一个蜷缩的、赤裸的身体，皮肤苍白得吓人，四肢瘦弱，似乎是一个…女人？

她的面目模糊不清，被厚厚的蓝色胶质覆蓋。

【侦测到：神经共生藻（实验体培养基）】

【特性：散发精神干扰孢子，缓慢吸收生物能量，对物理破坏有一定抗性】

【内部侦测到微弱生命信号，状态：休眠/濒死】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神经共生藻？培养基？

实验体？！

刘屹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被包裹的人形，就是所谓的“实验体”？

这鬼地方，到底在进行什么疯狂的实验？！

“班长，这…这是啥玩意儿？活的？”

夌四也凑近了一些，看着那蠕动的蓝色植物墙，头皮发麻。

“是活的，而且有古怪。”

刘屹低声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那些植物。

精神干扰孢子…难怪闻了这味道会头晕。

“这墙…堵死了路，咱们怎么过去？”夌四皱眉。

“烧了它们？”他想起之前的燃烧瓶。

刘屹摇摇头。

“先别轻举妄动。”

这些植物明显是活物，而且系统提示有物理抗性，燃烧瓶未必有效，反而可能激怒它们，或者…惊醒里面那个“实验体”。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植物的根须。

它们似乎是从墙壁缝隙里长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这些植物只是覆蓋在通道表面，并没有完全堵死？

他举起MP18，用枪口前端的刺?，小心翼翼地，试探著戳向墙壁边缘的一根较细的蓝色根须。

嗤——

刺?刚一接触到那蓝色胶质！

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顺着刺?，瞬间传遍刘屹的把臂！

他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手臂一阵酸麻，几乎握不住枪！

“班长！”

夌四和孙二狗同时低呼。

“没事！”

刘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凝重。

这些植物…带电？或者能释放某种神经毒素？

就在他试探的瞬间！

嗡！！！

整片蓝色的植物墙，仿佛被惊醒的巨兽！

幽蓝的光芒猛然大盛！

那股甜腻的香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如同浓稠的糖浆，糊住了口鼻，强行灌入肺叶！

“呃啊！”

夌四痛呼一声，捂住了脑袋，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孙二狗眉头紧锁，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但他强行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王有才本就虚弱，在这强烈的精神干扰下，直接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刘屹感觉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冰冷的“眼睛”注视感，再次变得清晰无比！

仿佛与这片蓝色植物产生了某种共鸣！

视野开始扭曲、模糊！

耳边出现了尖锐的嘶鸣和混乱的低语！

比之前在屠宰场遭遇精神冲击时，强烈十倍！

而更可怕的是！

那片蓝色植物墙中央！

被包裹的那个人形轮廓！

动了！

她（或者它）的身体，在蓝色胶质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覆蓋在脸上的粘液滑落！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毫无血色的脸！

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瘆人的、如同凝固牛奶般的惨白！

她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声音，但只有一串无意义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然后…

那些包裹着她的蓝色植物，如同退潮般，迅速向四周萎缩、退去！

粘稠的蓝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个苍白的“实验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倒在地。

她全身赤裸，皮肤薄得像纸，能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四肢扭曲，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角度。

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破烂的布条，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囚服的碎片？上面似乎还有模糊的编号！

“咳咳…咳…”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咳出的不是痰，而是一些蓝色的粘液。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茫然地扫过刘屹三人。

没有焦点，没有神采。

如同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木偶。

“这…这是人是鬼？”

夌四强忍着头痛，声音发颤。

这女人…或者说这个东西，散发著一种极度不祥的气息。

刘屹紧握MP18，枪口对准地上的女人。

系统没有新的提示。

这说明，她本身可能并不具备直接的物理攻击能力？

但…那强烈的精神干扰，明显和她有关！

或者说，和那些正在迅速枯萎的蓝色植物有关！

而那个“眼睛”，似乎通过这些植物和这个女人，在影响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

刘屹尝试着开口，声音沙哑。

女人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头，惨白的眼珠转向刘屹。

然后…

她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义的咕噜声。

而是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无声的呐喊！

嗡——！！！

比之前更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瞬间爆发！

这一次，冲击不再是弥漫的香气或干扰。

而是凝聚成了一道无形的利刃！

狠狠刺向刘屹的意识深处！

目标明确！就是他！那个被“眼睛”标记的人！

“呃啊——！”

刘屹眼前一黑，大脑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穿刺！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声无形的尖啸撕碎！

手中的MP18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在地！

他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班长！”

夌四惊骇大叫！

他虽然也头痛欲裂，但这次冲击的目标显然不是他！

他看到刘屹跪倒，立刻就要冲上去！

但就在此时！

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猛地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夌四！

尖啸再次响起！

虽然威力不如针对刘屹的那般集中，但也让夌四如遭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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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夌四喷出一口血沫，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二狗！”

刘屹在剧痛的间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只有孙二狗！

他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以及舌尖传来的剧痛，勉强抵御著精神冲击！

虽然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倒下！

听到刘屹的吼声，他眼中寒光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

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向前窜出！

手中刺?，划破空气，带起一声低沉的破风声！

目标——那个女人的咽喉！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她停止了尖啸，那双惨白的眼睛猛地转向孙二狗！

一股无形的精神屏障，在她面前瞬间形成！

噗！

孙二狗的刺?，如同刺入了粘稠的胶质！

速度骤减！

?尖距离女人的咽喉，只差不到半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女人脸上扭曲的笑容更盛！

她缓缓抬起一只扭曲的手臂，五指张开，指向孙二狗的额头！

指尖，开始凝聚起幽蓝色的、如同电弧般跳跃的光芒！

危险！

孙二狗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蓝色光芒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发力，试图抽回刺?！

但那精神屏障如同泥沼，将刺?牢牢吸附！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枪响！

是M1911！

子弹精准地射向女人抬起的那只手臂！

是夌四！

他在剧痛和眩晕中，凭借著本能和狠劲，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胡乱开了一枪！

子弹撕裂了女人手臂上薄薄的皮肤，打断了脆弱的骨骼！

啪嗒！

女人手臂无力地垂落，指尖凝聚的蓝色电弧瞬间消散！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夜枭般的尖?！

精神屏障瞬间溃散！

孙二狗的刺?失去了阻碍，猛地向前递出！

噗嗤！

?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女人脆弱的咽喉！

鲜血混合著蓝色的粘液喷溅而出！

女人的尖?戛然而止！

她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孙二狗，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然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

随着女人的死亡，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冰冷的“眼睛”注视感，也随之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仿佛只是暂时失去了这个“中继站”。

“呼…呼…妈的…”

夌四靠着墙，大口喘气，擦去嘴角的血沫，脑袋依旧嗡嗡作响。

“这…这娘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孙二狗抽出刺?，甩掉上面的污血，眼神依旧冰冷。

他走到昏迷的王有才身边，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刘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MP18。

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让他现在还感觉头痛欲裂，眼前发花。

“谢了，夌四。”他看了一眼夌四，声音沙哑。

要不是夌四那一枪，孙二狗就危险了。

“嘿…嘿嘿…”夌四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M1911。

【M1911：剩余弹药 0/7发】

最后一发子弹，也打完了。

刘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

【MP18冲锋枪：剩余弹药 64/96发】（刚才换过弹匣）

【温彻斯特M1897：剩余鹿弹 4发】

【剩余燃烧瓶：1个】

【剩余M24手榴弹：2枚】

【当前积分：120】

弹药还算充足，但积分不多了。

他走到那具女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溶解。

皮肤迅速变黑、变?，如同风化的皮革。

很快，就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粘稠液体，以及几片残破的囚服碎片。

那些碎片上，模糊的编号和一些难以辨认的字元，在黑水中若隐若现。

“这些…好像是…日文？”

夌四也凑过来看，他以前在街上见过日本兵贴的告示，认得几个假名。

刘屹捡起一片相对完整的碎片。

上面除了编号，还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磨损掉的徽记。

一个圆圈，里面似乎是一个…菊花图案？不对，更像是一个齿轮或者某种复杂的符号。

旁边还有几个残缺的汉字…

“深…渊…计…划？”

刘屹辨认著，低声念了出来。

深渊计划？！

这是什么？

这个设施的名字？还是某个项目的代号？

结合这身囚服…

难道这里是…日军的秘密实验基地？！

那些铁甲卫士，那些血肉畸变体，这些神经塿生藻，还有这个能进行精神攻击的女人…

都是他们的实验产物？！

一股寒意，顺着刘屹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日军的疯狂和残忍，他是亲眼见过的！

为了战争，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班长…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夌四看着前方黑暗的通道，有些不安。

既然这里是小鬼子的基地，那前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陷阱和怪物。

刘屹站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

那些枯萎的蓝色植物残骸，已经不再发光，也不再散发香气。

通道…通了。

但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丝…新的声音？

非常轻微。

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

不，更像是…

咔哒…咔哒…咔哒…

一种沉重的、富有节奏的、如同巨大昆虫爬行时，节肢敲击地面的声音！

声音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

而且…越来越近！

“有东西过来了！”

孙二狗猛地抬起头，眼神凝重，握紧了刺?！

夌四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举起空了的M1911，才想起没子弹了，又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金属碎片。

刘屹迅速举起MP18，枪口对准黑暗！

手电筒光柱向前探去！

通道依旧幽深、曲折。

但那“咔哒”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

同时！

那股原本已经减弱的、来自“眼睛”的冰冷注视感，再次猛烈起来！

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他们！

“准备战斗！”

刘屹低吼一声，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来的东西，恐怕比之前的哨兵蛛，甚至那个精神攻击女，都要难缠得多！

黑暗中，两个巨大的、猩红色的光点，猛地亮起！

如同两盏血色的灯笼！

相距至少有两米宽！

紧接着，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轮廓，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咔哒”声，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机械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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