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同归于尽

怀里的人却像读懂了黎南清的情绪一般，不敢反抗她的命令，安安静静的没出声。

沈夏柏偷偷看她。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不，不是以前，是从开始到现在，她的生死都掌握在黎南清的手上。

所以，完全没必要吃力不讨好。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黎南清低头看她，轻声道。

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平静，不曾皱一下眉头，周身流露的底蕴，发自骨子里的气度是与生俱来的。

好笑。

沈夏柏问她？

黎南清连丝毫的失态都没有，她慌得跟小鸡仔找不到妈妈似的。

“我没有想问的。”

黎南清神情微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沈夏柏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著，轻笑一声。

“你问，我答。”

沈夏柏摇摇头，不想说话，并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知道，更什么都没看见。

她敢问？死哪都不知道。

“沈夏柏，别在我面前做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

沈夏柏连忙收起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敢不听话，保命要紧。

黎南清眼神骤冷，继续道，“不要对我心存芥蒂，你就是不明白，外面很危险，其他任何人都可能伤害你……”

“我不会的。”黎南清说，“在我身边，你不用有任何顾忌，哪怕行事再肆无忌惮，离经叛道，我也不会怪你，伤害你。”

“倘若你哪天心血来潮，把这座城搅得不得安宁，天不会塌下来，我永远在你身后，为你担著。”

黎南清语气又温柔起来，像大姐姐一样带着犯错的孩子走入正轨，“记住，不管何时何地，任何人都不能信，只有我对你的好，可以无条件接受。”

“我希望你对我坦诚纯粹，没有隔阂。即便有一天，全世界都与你背道而驰，甚至你选择离开我，我对你的偏爱也不会改变。”

“无论何时何地，不管你犯下怎样的过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你的，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就算你现在拿?……”黎南清含情脉脉，不知道有没有包含演的成分，慢慢，她将沈夏柏的指尖带到的胸口处，“捅进这里，抵着它，深深刺入。”

“我第一反应也不是去想多疼多痛，而是想护好你。”

“你这样做了，那以后呢。”

“没有我，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没有她，沈夏柏该怎么活下去呢。

黎南清抓着沈夏柏的手按在自己颈动脉上，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在她手中，不惧怕她，信任她。

这是沈夏柏做不到的。

当然，她也不想这么做。

没人会这么拿命开玩笑。

沈夏柏皱眉，被这熟悉的香熏得昏沉，鬼使神差问出口：“所以顾景泽的事……是你布的局？连我也算作棋子？”

她能问出来，黎南清很欣慰。

“多聪明。”

黎南清低笑，实话实说，没舍得让沈夏柏失望，“这些都是我做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夏柏蹙眉。

“事情经过？”

黎南清低声道：“所有一切都是我，是我亲手划开他的皮肤，看着血一点点冒出来，然后把他关在一个地方，折磨他，逼疯了他。”

“你不知道，我那天也握著一把?……”黎南清带着沈夏柏的手指用力按进之前那处伤，“慢慢，慢慢，将它刺进自己的身体内。”

“知道为什么吗？只有这样，顾景泽才不无辜……”

“所有人也觉得是我自导自演，受害者当然也不无辜。”

黎南清对她笑了笑，明知故问，“只有你，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信任我，依赖我？”

沈夏柏一时消化不了。

黎南清在说些什么。

被人换魂了？

还不够。黎南清将录音笔放入沈夏柏掌心时，眼底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更有献祭般的纵容。

“黎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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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出口，看清是什么沈夏柏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做什么，她惊得声音哑得只剩下气音，“你疯了？”

“警局不远。”

黎南清眼神温柔。

沈夏柏看着就发起了呆。

——在我身边，你不用有任何顾忌，哪怕行事再肆无忌惮，离经叛道，我也绝不会怪你。

她想到了黎南清的这句话。

没事的……

她不会现在杀了自己。

沈夏柏终于脱力，神情一松。

“我不想。”

她不会，甚至不能。

这其中包括系统的限制，黎南清注定死不了，万一日后结仇，万一她自己后悔，想爱人了呢？

黎南清从没有用凌厉的手段对付过沈夏柏，没有想利用她，去为自己洗脱这所谓的罪名。

她渐渐出了神，眼底有近乎病态的宠溺。

沈夏柏不记得了，她说过的，顾景泽欺负了她，她不开心。所以她亲自把顾景泽给放出来，让他在沈夏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有什么不对呢？

她做错什么了。

“你藏的那些小刀，是什么作用？”黎南清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那么好的机会，也不想解解气的。”

沈夏柏再次震惊，背后发凉。

“什么刀，我没有。”

黎南清怎么知道她备着刀呢。沈夏柏也想不通，回忆起刚才黎南清刚说不会弄死她，是不是真的。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黎南清轻声安抚。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是我意料之外的，你们偷偷录了音，是担心我没办法对付顾景泽，对吗？”

“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不是也得是。

沈夏柏慌忙点头。

“好乖。”

回家的路上她都很沉默，回想黎南清的一字一句，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被绕进去了。

首先，先不想黎南清说的是真是假，就算自己真想去告了她，黎南清也有办法翻脸不认人，死的也是她吧？

沈夏柏收敛情绪。

黎南清把自己说得多重要，围绕着沈夏柏不能离开她，这不是用另一种方式将她捆绑在身边？

只有在她的身边，自己才可以肆无忌惮。

那离开了呢？

黎南清真的会尊重她的选择吗？字字不离她对她的好，是不是只会享受掌控一个人的权利。

一切运筹帷幄，那面对脱离她的事物，包括人，她会怎么做？再用这种语言将她再绕进去？

沈夏柏都不知道自己与她彻底绑在一起了，黎南清却说她的身后只有她，好似，精神控制……

那如果黎南清是认真的呢。

如果黎南清真的那么爱她呢？

那就有点恐怖了。

——就算你现在拿刀捅进这里，你拿刀抵着它，深深刺入。

——我第一反应也不是去想多疼多痛，而是想护好你。

——你这样做了，那以后呢。

——没有我，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到此，戛然而止。

黎南清死了，最放不下心她。

然后呢？

沈夏柏头皮发麻，脑海中适时蹦出一个词。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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