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班主任

夜幕如一块沉重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仅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艰难地洒下微弱的光亮。

陆诩年和陆清明匆匆赶到了班主任王娟的家，在城市边缘的一座老旧居民楼里。房门是开着的，屋内弥漫着一股?人窒息的死寂气息。

班主任王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空洞无神地凝视著天花板，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她的嘴巴大张著，像是想要呼喊，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脸色惨白如纸，透着丝丝青灰，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嘴角还挂著一丝已经干涸的白沫，仿佛在诉说着她临死前的痛苦挣扎。 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泛白，床单被她抓得皱巴巴的，凌乱不堪。

身上穿着的那件居家服也显得格外凌乱，衣角歪斜，领口敞开，露出脖颈上一道暗红色的勒痕，那勒痕深深嵌入肌肤，仿佛一条狰狞的毒蛇，昭示着她的死因非比寻常。床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有打翻的水杯，破碎的镜片，还有一本翻开的相册，相册里的照片大多是她和学生们的合影，此刻，那些曾经洋溢着笑容的画面却显得格外讽刺。

陆清明站在这凌乱的房间中央，面色凝重，他抬眼看了一眼陆诩年，沉声道:“哥！我们还是来晚了！”。

陆诩年叹了口气，微微皱眉，猛然间将手伸进鹿皮手套，掏出几枚铜钱，甩向窗台，只见一条蛇影一闪而过。

陆清明俯下身子，将手中银镯轻触王娟的太阳穴，王娟生前的场景便浮现在眼前。

场景一，2021年3月19日。 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班主任王娟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满了锦旗，“师德标兵”四个烫金大字在锦旗上熠熠生辉，然而此刻，在陆清明眼中，那些金字却扭曲成了嘲讽的符咒，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王娟的虚伪。

王娟坐在办公桌前，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一串翡翠佛珠，那佛珠在她手中缓缓转动，却无法安抚她内心的慌乱。她的语速快得反常，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对面警察那犀利的目光。

“小满那孩子本来就有抑郁症……”王娟开口说道，声音微微颤抖，试图为自己开脱。

她顿了顿，偷瞄了一眼警察的表情，接着说道，“她平时就比较内向，不太爱和?学们交流，我一直都很关注她，还经常找她谈心呢。”

说著，她的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警察皱了皱眉，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严肃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她近期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有没有?学欺负她之类的？”

王娟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她慌乱地避开警察的目光，低下头，手指更加快速地转动着佛珠，沉默了片刻后，才小声说道：“我……我没太注意，学校里孩子那么多，我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可能偶尔会有疏忽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警察微微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到桌子上，照片上正是陈小满在天台边缘绝望哭泣的画面。

“这还叫没注意？王老师，你作为班主任，肩负著学生的身心健康，你看看这张照片，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的危险处境？”警察的语气中带着责备与质问。

王娟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她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闹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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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2021年3月22日，陈小满死后的第二天。 周小雨转学前一周，学校的晨会现场。

阳光洒满操场，学生们整齐地排列著，王娟站在主席台上，脸上带着微笑，手中拿着话筒，正在进行例行讲话。

“同学们，今天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她就是周小雨。在昨天的课间，她见义勇为，帮助了一位低年级的同学，这种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王娟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

然而，此刻站在一旁的观看画面的陆清明却注意到，王娟的粉底突然裂开细纹，露出底下青灰的肤色，那原本精心修饰的妆容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散会后，陈小满的养父跟着王娟来到办公室，关上门，他冷冷地看着王娟，质问道：“班主任还在晨会上表扬她‘见义勇为’？你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吗？”

王娟听到这样的质问，身体猛地一颤，她慌乱地抬起手，想要整理一下妆容，却不小心把口红蹭到了下巴上。她的声音颤抖著，带着一丝哭腔：“那是她家长的要求……”

还没说完，她便开始抽搐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说是，国际学校那边需要操行评定……”

王娟艰难地喘着气，继续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她家长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我要是不配合，我这工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恐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自己的抽泣声中。

陈小满的养父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心中满是鄙夷与愤怒。他知道，在利益与良知面前，王娟选择了前者，而她的这个选择，却间接害死了一个他的孩子。

他无能的呐喊著，歇斯底里的跟王娟大吵了一架，最终被保安“送出”了学校。

据说，没过几天便被诊断出精神病，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场景三，2021年3月28日。 王娟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电脑屏幕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陆清明坐在电脑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屏幕上，Excel 表格里赫然列著“周氏集团捐赠款到账记录”，一行行数据清晰可见，最后一条日期正是陈小满头七那天，那刺目的数字仿佛是恶魔的印记，让人不寒而栗。

回忆片段到此戛然而止，陆清明看着王娟屋里闪烁的电脑屏幕，赶忙移动滑鼠，打开一个个文件夹，终于，他找到了王娟篡改陈小满体检报告的证据。原本健康的体检报告，在王娟的操作下，被改成了尿毒症。

他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发。

“这个恶毒的女人！”陆清明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钱，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他想起陈小满那绝望的眼神，想起她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痛苦的文字，心中就一阵绞痛。

原来，周母肾衰竭后，周氏集团为了找到合适的肾源，把主意打到了陈小满身上。他们先是通过金钱收买了王娟，让她在学校里为周小雨的霸凌行为打掩护，并且篡改陈小满的体检报告，制造她身患重病的假象，试图以此逼迫陈小满“自愿”捐献肾脏。王娟则成为了这场罪恶阴谋的帮?。

陆诩年翻开战术笔记本，新添的条目写着：「王娟，班主任，帮?，篡改了陈小满的体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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