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泪眼婆娑，满是歉疚

姜沅见他肩膀上血窟窿不断在渗血，衣服都快被染红了。

“钟离钺，咳咳......我没事，你快处理......”

钟离钺捂着她脖子上的伤口一言不发。

“陛下？”迟旭身上带了伤药，可钟离钺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瘆人，就是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上前。

姜沅已经缓过气来了，她脖子只是被刺了一下并无大碍。

她坐起身，见迟旭跟个石墩子一样杵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看到钟离钺还在流血吗？还不过来给他包扎。

这样愚笨，怪不得会冒冒失失伤到皇帝。

她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伤药，又撕下一截衣服。

钟离钺默默包扎，他手法娴熟极了，三两下就包好，还帮姜沅的脖子上了药。

姜沅小心翼翼地瞅着他，总感觉他生气了，是气她没听他的话吗？

她很怕他这个样子，缩著脑袋跟只鹌鹑一样。

“人都处理干净了？”

钟离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托著姜沅的屁股将她抱起，像是抱小孩子。

他脸贴著姜沅的脑袋，黑漆漆双眸翻涌著惧意和悔意。

“回陛下，都干净了，还留了几个活口。”

“全部活剐了。”

迟旭看了眼何敬，心想他死得可真痛快。

“陛下，您在此处稍等片刻，轿撵应该很快就会来。”

钟离钺轻轻应了一声，却是抬脚往别处去。

走了好一会姜沅才发觉他要去哪。

“陛下，不用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你的伤要紧。”

姜沅生怕又会有刺客冒出来。

钟离钺脚步没停，姜沅挣扎着要下来，她几乎毫发无损，怎么好意思让他一个伤患一直抱着。

可钟离钺铁了心，哪怕扯到了伤处也没有吭声。

姜沅自是不敢动了。

迟旭看得一愣一愣，“陛下，不如让末将背着娘娘走吧。”

钟离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迟旭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皇帝抢女人。

天......天地良心，他只是以为娘娘受了伤，走不了路。

“末将去前面探路，陛下当心些。”

迟旭逃也似的跑了。

姜沅抬起脸，“别去了，咱们回宫吧，我相信你。”

他对这里如此熟悉，而且都这样了还要带他去看，难道还会有假吗？

可钟离钺就是固执地往前走。

“钟离钺......”姜沅无奈，却也知道是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疑心伤害到了他。

她拿出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看他的眼神全然没了前几日的提防和厌恶。

终于，他带着她到了一个石洞。

墙体是一块完整的大石，怪不得当年地动没有坍塌。

其实来这看到刻痕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无人能保证就是钟离钺刻的。

钟离钺这一路的表现已经让姜沅信服了，她打算看一眼就走，早早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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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被钟离钺擦干净的墙上不仅有记日子的刻痕。

还刻着一只纸鸢。

姜沅眼睛浮起水雾。

“朕那时就想和你解释清楚，可你一直昏迷，朕便随手刻在了墙上，想着日后一定要赔你很多只。”

钟离钺面无表情道。

姜沅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又瞟到地上还有一些衣服的碎布，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污糟褪色，可却是真实存在。

当年，真的是他救了她。

“回宫好么？你出了这么多血，身体会扛不住的。”

她泪眼婆娑，满是歉疚。

钟离钺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失望了。

姜沅咬著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侍卫抬着轿撵过来，将两人抬上山，又一路护送回宫。

钟离钺伤得真的很重，一回到麟德殿将姜沅放下，就晕死过去，硬朗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皇帝出宫遇刺，虽然极力瞒着，但还是瞒不过一些重臣和太后。

太后悄悄来了麟德殿，彼时钟离钺也醒了，问起姜沅在哪？

“姜沅，姜沅，你是魔怔了不成！”太后怒气冲冲，显然是都知道了。

小安子连忙跪下，却还是硬著头皮道，“娘娘方才还在这里守着，只是体力实在不支，去偏殿歇著了。”

钟离钺松了口气。

“都滚出去！”太后怒道。

“母后别担心，儿臣没事。”

“你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放出自己的行踪，哀家是担心你有事吗？是担心你脑子坏掉了！”

知子莫若母，哪怕太后没去查，猜也猜得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钟离钺看了眼门口，淡淡道，“母后小点声。”

太后气急，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就这么喜欢她吗？可你难道忘了，你对姜家做了什么？若是有一天她想起来，你这做这一切也不过只会让她更恨你。”

钟离钺瞬间变脸，双手紧握成拳。

“朕没有。”

太后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这件事。

“哀家知道，她小时候跟你玩了一年，你从小就不信任任何人，能容下她也是个奇迹，为了她，你甚至生了要逆反先帝的心。”

钟离钺垂眸不语，也不算为了姜沅，他很早就知道，要么弑君杀父，要么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完全是因为愧疚，那一年，多少人铆足了劲想要你的命，往你院里投的毒都能把一口井填满。”

“你日日喂她吃东西，难道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恐吓那些给你下毒的人吗？”

若是镇国公的宝贝闺女被不明不白毒死在宫里，怕是朝堂都会被姜振姜烽父子掀翻了去。

也因此，那些人消停了，再也不敢给他投毒。

那一年，钟离钺尚未长成，身边的人心也不齐，他还没那个能耐应对那么多牛鬼蛇神。

若不是姜沅的出现给了他喘息和蛰伏的机会，他哪里能有今日。

“娘！别说了......”

“启禀贵妃娘娘，太后正在里面呢，您等会再进去。”

钟离钺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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