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众人百态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在寒风中格外清脆。何雨柱推著自行车刚出厂门,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许久未见的何雨水裹着单薄的棉袄,站在路灯下呵着白气。

"雨水?"何雨柱捏住车闸,轮胎在雪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有事?"他知道,这个妹妹若无要事,绝不会主动来找他。

何雨水踢着脚下的积雪:"过完年我就嫁人了,来跟你说一声。"她的目光飘向远处,避开兄长探询的眼神。

何雨柱沉默片刻:"现在有空吗?有些事想跟你谈。"他指了指身后的厂区,"是回院里说,还是..."

"就在外面吧。"何雨水打断道,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车来到国营饭店。包间里暖和很多,何雨柱脱下棉衣,从内袋取出个牛皮纸包著的盒子推过去。何雨水揭开盒盖,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整齐码放著,在灯光下泛著青白的光泽。

"易中海栽了,"何雨柱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这是追回来的抚养费。这也本该是你的。"他顿了顿,"至于何大清寄的信...一封都没被易中海留下。"

何雨水猛地合上盒盖:"现在给钱还有什么意义?"她的指甲在牛皮纸上刮出几道折痕。

"是啊,没意义了。"何雨柱望向窗外,玻璃上结著冰花,"不过这也算何大清那不靠谱的给你的一个交代。"他的声音平淡不带情感,"你就要嫁人了,这钱...就当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何雨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盒盖,指节发白。何雨柱将盒子又往前推了推:"最近院里出了不少事,易中海和秦淮茹都进去了。不过估计这事没这么早结束..."他意味深长地停住话头。

"何雨柱,"何雨水突然抬头,眼里闪著水光,"你不恨我吗?"

何雨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恨过。那时候...你还是我相依为命的妹妹。"他起身招呼服务员打包剩菜,"过年记得回院里过,没出嫁的姑娘,别让人看笑话。"

走出饭店时,雪下得更大了。何雨柱把打包好的饭盒挂在车把上,看着何雨水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他呵出一口白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骑去。车辙在雪地上画出两道背离的线,渐行渐远。

厂里的消息随着工人们的下班,传遍了大街小巷。95院四合院自是也有许多人知道了厂里的消息。

何雨柱回到四合院,就看到四合院门神闫埠贵,此时的三大爷闫埠贵正借着路灯的光亮摆弄他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镜腿断处被磨得发亮,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见何雨柱推著自行车进来,他连忙摘下眼镜,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哎哟,何主任!您这可真是贵人晚归啊!"闫埠贵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儿刚得了瓶莲花白,全新的!要不..."

何雨柱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精明的教书先生。要说这四合院里谁最懂得审时度势,非三大爷莫属。就连前些日子秦淮茹那场闹剧,他都愣是没掺和一脚。这种人就像荒野里的豺狼,见着猛虎就绕道走,可一旦闻到血腥味...

其实三大爷和许大茂有点类似,都有一个特点贼精。

"三大爷客气了,"何雨柱拍了拍车把上挂著的饭盒,"今儿个在外头吃过了。还得给老太太送饭去,改日再叙。"

闫埠贵也不纠缠,反倒热心地托了一把自行车后座:"应该的应该的,您忙着!下次一定啊。"那殷勤劲儿,活像在伺候自家祖宗。

正说著,路过的三大妈,一见何雨柱就笑得满脸褶子:"何主任回来啦?吃过了没?要不上家喝口热汤?"

一路上,碰见的邻居们个个都跟见了大老爷似的打招呼。何雨柱也不拿架子,该点头点头,该寒暄寒暄。

穿过幽暗的穿堂屋,中院的景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往日秦淮茹常坐的洗衣石凳空荡荡的,连贾家那几个闹腾的孩子也不见了踪影。何雨柱正要穿过月亮门,却见贾张氏慌慌张张地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见是他,立刻像见了猫的老鼠般缩了回去,"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呵..."何雨柱轻蔑地?了?嘴角,头也不回地跨过月亮门。

后院的景象与中院截然不同。刘海中家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竹条抽打的脆响和刘光天兄弟俩杀猪般的嚎叫。看来今天厂里的任命通知,着实让这位二大爷憋了一肚子邪火。

更?的是,许大茂也正从屋里晃悠出来。月色下,意外嫉妒伪笑,相继的在许大茂脸上浮现:"哟,何主任回来啦?"他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眼角抽搐,"这是来给老太太送晚饭吗?你这还真的几乎没落下的,真是我辈楷模。"

何雨柱也没纠结他带点阴阳怪气的话语,只是平淡道"嗯"了一声便径直往前走。身后传来许大茂咬牙切齿的嘀咕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轻轻叩响聋老太太的房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老太太,给您送晚饭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昏黄的灯光漏了出来。聋老太太扶著门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柱...柱子这是刚回来?"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手中的饭盒上,皱纹里藏着疑惑。

何雨柱径直进屋,将饭盒在八仙桌上摆开:"国营饭店打包的,您趁热吃。"他转身欲走,"我吃过了,就先回去了..."

"柱子,先别走,陪我说说话。"老太太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何雨柱叹了口气,在藤椅上坐下。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示意老太太先吃饭,却见她夹起一筷子菜悬在半空,迟迟不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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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再也不会来了。"

何雨柱只是笑道反问:"就因为升了副主任,人就会大变样的吗?"

"若是从前的傻柱,自然不会。"老太太放下筷子,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可你早不是那个傻柱子了。"她浑浊的眸子突然清明了一瞬,"这一个月,你的变化所有人都看的到,你已经变得连我都认不出了。对你我早已没了把握,不过现在看来..."她摩挲著饭盒边缘,"你只是活明白了。"

何雨柱望向窗外,窗外只有冬天的寒风和呼呼声:"您这样阅历的人,该看得更透才是。"

老太太突然笑了,露出几颗孤零零的牙齿:"有的人活一辈子,不过是把一天重复了几万次。"她颤巍巍地端起茶杯,"我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太婆,自以为有点看人的本事,我这双老眼,近来在你身上已经连看走眼了两回。"

夜风拂过窗纸,发出沙沙的响声。

聋老太太声音逐渐变的低沉:"这些年...我亏?你们兄妹太多了。"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你们最难熬的时候,我只偶尔施舍你几句关心...对饿得直哭的小雨水,我甚至...故意躲著走。"

何雨柱没有接茬就静静地坐着,他知道聋老太太,还有很多话要说。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当年何大清离开四合院蝗,我也知道,我甚至希望他再也别回来...这样,我和易中海的养老就都有着落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至于易中海昧下何大清的抚养费...院里不少人都知道,包括我...我也没帮你,也没和你明说。我知道那段时间是你们兄妹俩最难熬的阶段。"

窗外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言的叹息。

"后来贾东旭出事,易中海算计你..."老太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虽看不过去,但同样没有帮到你什么,只是让你远离秦淮茹...那时你也不爱听...后来我说的也少了。"

煤油灯映得老太太的脸忽明忽暗。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何雨柱:"直到这一个月...我看着你,就像是突然醒了一般,人变得聪明了,也变...的狠了。”"

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何雨柱的衣袖:"我怕啊...你能收拾易中海和秦淮茹,早晚也会想明白我的事..."她的声音哽咽了,"或许我也在清算名单里,虽然你现在还照顾我,但..."

何雨柱只是沉默不语,老太太颤声问道:"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何雨柱望向窗外,月光下的树影摇曳,何雨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通——易中海明明可以真心待我,以他的精明,难道算不明白这笔账,而且以前傻柱的性子易中海真的不明白吗?真心换来的回报,难道不比算计更长久?"

聋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时候的你...不过是他养的一头耕牛罢了。"茶水在杯中晃动,映出她浑浊的眼睛,“说难听你只是他的工具,供养的工具,冲锋陷阵的工具。”

"八级钳工的工资会缺这点钱?"何雨柱实在对这种想法难以置信,冷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你不懂..."老太太摇摇头,窗外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这种人啊,就像守财奴,明明金山银山堆著,看见别人碗里多一粒米都要眼红。"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易中海最擅长的,就是拿别人的血肉暖自己的炕头。这院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毛病,只是他...陷得最深。慷他人之慨,只不过只有你是最好使的,而且能用很久。"

何雨柱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无良老板的模样——明明业务清闲,却非要员工熬夜加班;没事可做就开会,早会晚会周会月会,日报周报季度报...和易中海一样不可理喻。

老太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算计得太久...久到忘了,再温顺的牛,也有尥蹶子的一天。"

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柱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何雨柱目光微动:"您是担心我以后还管不管您吧?"他声音平静,"既然答应过照顾您,只要您不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原著中聋老太太为何最终选择将遗产留给自己而非易中海——或许是迟来的愧疚,又或是临终前的幡然醒悟。

很多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部分原因是害怕面对未知的死亡,给自己心理一些安慰,一部分是即将离开这世间,这世间原本一直觉得重要的,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聋老太太突然神色一变,颤巍巍地起身,从床底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她颤抖的手指打开匣子,取出一张残破的照片递给何雨柱。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残缺,布满折痕,像是被人狠狠揉皱又展开。但依然能看清上面那个温婉的女子——那是这具身体的齂亲。

刹那间,一股不属于何雨柱的强烈情绪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深藏在"傻柱"记忆深处的思念与悲痛,是对齂亲的全部眷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是...?"何雨柱声音干涩。

何雨柱不明白的看向聋老太太,这个时候给他这个照片是何意。

老太太明白他的疑虑,只是目光变得悠远解释:"何大清当年走得蹊跷...不过绝不只是为了那个寡妇。"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和你齂亲...有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说完便疲惫地闭上眼睛,"现在我才是什么都和你交待了,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何雨柱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屋里,手中的照片仿佛有千钧重。齂亲早已去世多年,为何还会成为父亲离家的原因?聋老太太又为何在此时交出这张照片?照片中是否藏着什么线索?

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的他也不纠结,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给照片镀上一层银边。无论其中有何隐情,那都是"傻柱"的过往,与现在的他,早已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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