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阴谋

一场人兽间的审问伴随蓝色神经状光丝从赵婉灵指尖没入而结束。

张岩手指轻敲操作台的列印出口，等待即将“出炉”的审讯报告，印表机内部传出机械转动的声音，一本已经合订好的记录表落在手上，轻翻几页，他粗略看了一遍，转手交到赵成天手上。

反观顾天明，他踌躇地站在审讯台旁，盯着几张空白的内容，长长叹息一声，走到赵成天面前，匆匆忙忙递出审讯记录，“请处长责罚，我没能从阴谋野狼兽的嘴里审问出半点信息。”

赵成天已经看完张岩的审讯记录，伸手接过空白本子，笑道：“你要是能从阴谋野狼兽嘴里审出信息那才叫奇怪呢。”

“是学生没用，”顾天明低下头，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说：“同样是审讯异兽，张岩师弟完成了任务，可我……愧为特战小队的队长。”

“此言差矣。”赵成天拍拍顾天明的肩膀，言语表情中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你师弟审问的是背叛兽，换你去审的话，它也会全招，吃了那么多苦头，不招不符合它的性格。”

话谈到此处，赵成天转手把审讯记录分发给众人，背着手道：“大家都看看吧，有什么发现和猜测，可以畅所欲言。”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赵婉灵，赵婉灵穿着一袭蓝裙，婉转灵动，仿佛一个冰仙子，她素手一招，原先不知蹲在什么地方的黑猫跳了出来，快步跑到她脚边蹭了蹭裙子。

赵婉灵俯身下抱起黑猫，放在怀里轻轻抚摸，黑猫舒服地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一人一猫在众目睽睽之下没看任何人一眼，轻步离开。

赵成天踮起脚，抬手张嘴，但似乎又在忌讳什么，张开的手指一根根蜷缩握在手心，所有的不甘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顾天明抬手拍了拍赵成天的后背，向下捋著顺了顺气，宽慰道：“老师别生气，婉灵她还小，长大就会明白您的苦衷的。”

赵成天一直注视著女儿离开，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看我干什么，讨论案子。”

此时，多数秩序局职员已经浏览过审问记录，审问记录传到孙智和公乘信的手上，两人各执一角，一方面看上面的内容，另一方面还分出几分精神倾听其他职员的发言。

张岩一手活动搓多了戒指的手指，另一手插在兜里率先开口：“目前可以确定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可以说狂暴兽被杀、背叛兽和阴谋兽基本没做任何抵抗被抓，甚至连背叛兽爆料出的阴谋都是提前设计出来的。”

张岩提到的阴谋，孙智恰好读到了，审讯记录中背叛兽的供词这样描述了整个阴谋：三只情绪兽的主体兽——九卜大龟挑选狂暴、背叛、阴谋三兽共同策划一场劫狱计划，目的是从秩序局异兽监牢中救出杀戮情绪兽——编号为023的中阶异兽，它是一只基因改造异兽，虽然体型只有蝙蝠那么大，但体内含有溶血因子，是吸血异兽的特征之一，也是秩序局抓到的第23只异兽，从一年前抓住关押至今，一直被风干保存在异兽大牢内。

孙智读完第一页，和公乘信相视一眼，便迫不及待地翻看接下来的内容：

【九卜大龟安排三只情绪兽主动暴露位置，以它的打算，狂暴兽一旦感知到危险，便会不用分说地冲上去厮杀，事实也如它所料，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就是为了打消秩序局的疑虑，而阴谋兽和背叛兽不做抵抗也是它干预的结果，它一直都在现场，只是不曾被秩序局发现罢了。】

【当阴谋兽和背叛兽恢复抵抗能力时，察觉到主体出卖了它们，作为以背叛情绪为主导情绪的野狼兽受尽了苦头，选择背叛主体，和盘托出谋划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很大可能这一切都在九卜大龟的预料之中，至于是真的想救走杀戮兽，还是有别的谋划，正是大家需要讨论的内容……】

孙智读完最后一段总结性的语句，缓缓合上审问记录，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睛，推理起来，据他所知，九卜大龟是一只擅长占卜的异兽，它在提供八个寄生位置的同时，还会向寄生兽转移八个负面情绪，主体的负面情绪越少，占卜就越灵验，无论如何，它是不缺寄生兽的，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只被抓住的寄生兽牺牲另外三只寄生兽，除非被抓住的寄生兽有非常大的价值。

这一结论也可以从别的方面获取侧证，比如为何要费大力气去劫秩序局的狱，而不重新吸纳一只异兽作为新的杀戮兽，新杀戮兽同样可以用来转移杀戮情绪，避轻就重，本就是一件蹊跷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故意让两只情绪兽被秩序局抓获，劫狱只是一个幌子，九卜大龟别有目的。

现场人群讨论声此起彼伏，有普通的秩序局职员不屑地说道：“不管九卜大龟打的什么主意，但进了我们秩序局就是死路一条，我看这是它扔的迷雾弹，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局内，它好在外面捣乱。”

“对对对，你说得对，大家不要紧张，我建议把这两个异兽关押在异兽大牢，派人严加看管，在加强街道巡逻的警力，料它也惹不出什么乱子。”

“说的轻?，”一个身穿狱警衣服的男子冷哼一声，驳斥道：“阴谋兽什么都没招，要是它留有什么后手，关在我们异兽大牢逃出去救走杀戮兽怎么办？”

“怎么逃？我们秩序局大楼硬抗小型核弹都不怕，两只异兽就把你吓成这样了？难道要关在我们禁忌监狱？”狱警男子刚说完，就有一个同样身穿狱警服但衣服配色不同的人出来反驳。

“安静！”赵成天手扶额头，从中调节道：“你们两个狱长不要吵了，都怕担责是吧？那你们说把这两只异兽关在什么地方呢？关在局长办公室？”

赵成天看了看别著头，背对背的两名狱长，减退了几分严肃，“上一次的事情都过去了，最后上面也不是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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