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疏离 (吻阿啊,祺之主动)
东方作云带着沈祺之回到了新建的府邸,但一路上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始终不如从前熟络。
夏日的蝉鸣撕?著午后,东方府新漆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沈祺之仰头望着这座新建的西式洋楼,白色外墙在烈日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爬山虎才刚攀上墙角,嫩绿的触须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比原来的宅子小了些,住的惯吗?祺之。"东方作云站在他身侧,他说话时没有看沈祺之,目光落在远处一丛盛放的月季上。
沈祺之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长衫——从前东方作云最厌恶这样文弱的打扮,他总说军装才爽利。
如今长衫下摆随着他行走轻轻晃动,若不是沈祺之刻意观察,几乎看不出他左腿那微不可察的迟滞。
穿过回廊时,沈祺之故意放慢脚步。
东方作云的步伐稳健如常,只有偶尔转向时才会显出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沈祺之想起从前这人骑马巡营时的英姿,马靴锃亮,裤线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如今的东方作云依然高大挺拔,身高投下的阴影能将沈祺之完全笼罩,可那背影里却多了几分沈祺之对陌生的克制。
"祺之,你住东厢。"东方作云在楼梯前停住,右手扶著雕花栏杆。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那只手上投下斑驳的蓝——三根手指缺了末节,伤疤已经愈合,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沈祺之记得这双手曾经如何灵活地和他下棋,如何在写字时挥墨,又如何在他肌肤上游走。
"哥哥,我要和你住一起。"沈祺之向前一步,站在比东方作云高一级的台阶上,终于能平视他的眼睛。
十九岁的沈祺之比分别时又长高了些,却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恋人眼中的情绪。
东方作云的右手猛地攥紧栏杆,残缺的指节在柚木上留下几道湿痕。
二十七岁的将军眼中有沈祺之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种近乎恐惧的迟疑。
从前这人看他的眼神总是炽热的,带着少年人般的得意与占有欲,仿佛摘下天上星星也不在话下。
如今那目光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克制。
"不合适,祺之。"东方作云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我们……”
沈祺之抓住他的右手,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东方作云触电般想抽回,却被更用力地按住。沈祺之睫毛扫过那些扭曲的疤痕,轻声道:"疼吗?哥哥?"
"早不疼了。"东方作云声音发紧,"只是..…."
"只是什么?"沈祺之逼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只是不敢碰我了?"他带着那只手滑向自己后腰,"还是觉得我会嫌弃?"
东方作云的呼吸骤然急促。
沈祺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那不仅是心理上的抗拒——医书上说,神经受损后会留下永久性的敏感。
他低头吻了吻那些疤痕,尝到淡淡的药香。
"我带了薄荷油。"沈祺之从西装口袋掏出个小瓷瓶,"涂在疤痕上能缓解神经痛。"
他打开瓶塞,清凉的气息立刻弥散开来,"现在,带我看看你的房间。"
主卧宽敞明亮,法式落地窗外是茂盛的梧桐树影。铜架床上铺着竹席,床头柜摆着几本翻旧的军事理论。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立著的留声机——黑胶唱片上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东方作云从前最常听的曲子。
"现在还能弹吗?"沈祺之轻轻抚过唱片。
东方作云站在窗边,长衫被风吹得鼓起。"简单的可以。"他伸出右手,残缺的手指在阳光下像被啃噬过的白玉,"八度音程够不著了。"
沈祺之走过去,突然解开自己的领扣,露出锁骨上方一道细长的疤。"记得这个吗?"他抓住东方作云的手按在伤疤上,"那年为了调查药的事情,我被夏砚树绑在船上。"
东方作云面色骤变,左手猛地扣住沈祺之肩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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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别再推开我。"沈祺之贴近他,额头抵在他胸前。
"你假死这一年半,我每天醒来都希望自己不要醒来。现在你站在这里,却要和我谈'不合适'?"
东方作云的右手终于落在他发间,残缺的指节穿梭在乌黑发丝里,笨拙又温柔。"祺之..."他声音沙哑,"我现在.….."
"嘘。"沈祺之仰头吻上他的喉结,"让我检查下其他伤处。"
他解开东方作云的长衫,露出左腿——伤处在大腿外侧,已经愈合的枪伤像一朵扭曲的蔷薇。
沈祺之蹲下身,手指悬在疤痕上方不敢触碰。"医书上说,这种伤会改变走路姿势。"
"只是肌肉记忆问题。"东方作云轻声道,"骨头接得很好,几乎...…"
他忽然噤声,因为沈祺之的唇已经贴上那道疤。
窗外突然雷声大作,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雨水冲刷著新漆的窗棂,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氤氲成水墨画。东
方作云的长衫滑落在地,月光般的丝绸上倒映着摇曳的树影。
沈祺之的指尖描摹过每一处伤痕,像在阅读一部艰深的战争史诗。
"这里呢?"他轻触东方作云肋下的一道浅痕。
"刺?擦伤。"
"这里?"
"弹片。"东方作云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呼吸紊乱,"别..….祺之……"
沈祺之反而更贴近,鼻尖蹭过他胸口的伤疤:"这些是你活着回来的证明。"
他仰起脸,眼中盛着整个夏天的雨水,"现在,哥哥请吻我。"
东方作云终于俯身,残缺的右手捧住他的后脑,左臂将他牢牢箍在怀中。
雨声淹没了所有叹息,梧桐树影在墙上摇曳如战火。沈祺之在他唇间尝到铁锈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嘴唇,亦或是旧伤又裂开了新口。
当东方作云将他压进床榻时,竹席的凉意激得沈祺之一颤。192公分的身躯笼罩下来,左腿微微调整角度避开旧伤,这个细节让沈祺之眼眶发热。
他伸手解开恋人腰带,用手遮住了东方作云瞬间慌乱的眼神。
"别看..…."东方作云想别过脸去,却被沈祺之捧住脸颊。
"好看。"沈祺之吻他眼下的疤痕,"这里,还有这里…..."唇瓣游走过每一处伤痕,"都是我的东方作云。"
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渐渐与心跳重合。东方作云残缺的右手与沈祺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东方作云俯身压下来时,沈祺之闻到了他衣领间淡淡的硝烟味。
温热的唇瓣相贴的瞬间,那双带着枪茧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
舌尖撬开齿关时太过强势,沈祺之喉间溢出一声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等..…."他偏头躲开这个过于深入的吻,脸颊烧得通红。
东方作云残缺的右手正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垂,三根断指的粗糙触感让酥麻感顺着脊背窜上来。
沈祺之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肩窝,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两年不见,倒学会害羞了?"东方作云用断指的指节蹭过他水光淋漓的唇角,眼底暗沉一片。
沈祺之羞恼地咬住那根残缺的食指,却在尝到血腥味时慌忙松口。
“哥哥,你别逗我了。”沈祺之红著脸推开东方作云,再继续下去,他怕发生一些不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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