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敬业的女人

日军兵营里，燃烧的木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未爆弹药的零星爆炸声。有人用日语喊著“急救”，有人哭着喊“妈妈”。

硝烟里，银狐放下望远镜，看见老陈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晃。他摸了摸口袋里没送出去的金条，忽然觉得这冰冷的金属，远不如老陈掌心的温度滚烫，他知道，老陈不要的金条，早就在他扯断观音玉坠、贴紧儿子照片的瞬间，化作了比黄金更重的东西，那是死士的魂，是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血性。

田森盯着窗外腾起的黑烟，牙刷从指间滑落。泡沫混著血渍顺着瓷盆流走，他望着烟雾中扭曲的火光，喉结微动："老郑，仇报了。"

鹰佐办公室内，高桥低头汇报："将军，此次自杀式袭击导致我军七十余人丧生，其余幸存者均带伤。"

鹰佐猛地拍桌，震得桌上的军?护套哐当作响。?柄上的樱花纹饰磕在桌面地图上："损失为何如此惨重？

高桥喉结滚动，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袭击者算准了晨雾最浓的六点，那时岗哨换班间隙有七分钟空当......而且炸药里掺了大量铁砂，爆炸时飞溅的碎片导致二次杀伤......"

"八嘎！"鹰佐一拳砸向地图上的金陵标记，"必是复兴社的报复！"

高桥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忽然听见鹰佐森冷的声音："滚去告诉宪兵队的饭桶们，再出这种纰漏，全体切腹向天皇谢罪！"

就在这时，南云晴子踉跄著走进办公室，昨晚被高桥和新城药物甄别后的眩晕感仍未消退，太阳穴突突直跳。医生让她留院观察，她却扯掉输液管坚持出院。

鹰佐的目光从高桥的脸上移开，在南云晴子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军?护上的樱花纹路："晴子，你看起来不太好。"

南云晴子挺直脊背，指尖掐进掌心以抵抗眩晕感："多谢将军关心，我完全可以执行任务。"

鹰佐指尖轻点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土肥原机关长当年在奉天特训时，就制定了药物甄别的规矩。"他忽然起身，皮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这规矩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在支那土地上呼吸的帝国军人，哪怕是你父亲那样的忠勇之士，当年也经历过三次甄别。"

保险柜打开的声响中，南云晴子看见红绒盒里的银质勋章。樱花纹路与她父亲骨灰盒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道细微的划痕。"这是你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鹰佐的声音忽然柔和，"等这次计划结束，我会亲自为你别上。"

南云晴子垂首致谢："谢将军。只是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鹰佐指尖叩了叩桌面地图："自然是去派遣军总部查内鬼。这场戏若不做足七分真，戴春风岂会入瓮？"

南云晴子追问："那我带哪支队伍？"

鹰佐陷入沉默，指腹无意识摩挲著军?鎏金护手。梅机关的人断不可用，内鬼未除，部分特工已分批调回本土，若混进奸细，行动必败。特高课更叵测，内务省与派遣军的派系龃龉早已摆上台面，那帮人指不定正等著看他跌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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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眼神一凝，苍灰色瞳孔里掠过刀锋般的冷光，指节重重叩在胡桃木桌面："让田桑和前川陪你去。

南云晴子眉梢微动："那个支那人......可信吗？"她特意将"支那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鹰佐指节敲了敲桌沿，鎏金袖扣在日光下闪过冷光"他和你一样过了两次药物甄别。上次在医院，军医往他静脉里推吐真剂的时候，这小子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对帝国的忠心毋庸置疑。"

"可为何偏要派他与我同去？"南云晴子说道。

鹰佐冷笑一声："你该明白，特高课与派遣军的梁子早结死了，能不用他们的人就别用。至于梅机关"他语气骤然冷下来，"内鬼还没揪干净，只能让田森跟着。不过是做戏，你担待些。你只需记住，真正的猎物永远藏在第二重陷阱里。"

鹰佐冲高桥抬了抬下巴，食指在桌面敲出两声短响。高桥立即去?田森和前川，他不经意间和南云晴子对视一眼，昨夜在诊疗室给南云晴子推注药物时，他分明看见她攥紧床单的指尖泛著青白。此刻她投来的目光冷如淬冰，让他后颈的旧伤突然泛起钝痛。

五分钟后，田森跟着前川进门。他特意将皮靴跟叩得山响，掩盖住心跳声。鹰佐办公桌后的天皇肖像下，挂著一面"武运长久"的军旗，边缘绣著的金菊图案与他袖口的特工徽章一模一样

片刻后，走廊传来急促的皮靴声。高桥推开办公室门，田森与前川随即踏入。田森进门便向鹰佐深鞠躬，腰杆绷得笔直，军帽檐阴影遮住眉眼；起身转向南云晴子时，又微微颔首。

"田桑。"鹰佐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钢铁，"我需要你和晴子小姐去派遣军总部执行一项特别任务。"

田森垂手恭立，脊背绷成直线："将军，不知有何差遣？

鹰佐指尖叩了叩桌面："具体任务晴子小姐会告诉你。"他忽然起身，军刀穗子扫过桌角，"我要你做的是，百分之百听从晴子小姐的命?，连呼吸都要按她的节拍。

哈咿！"田森又鞠了一躬，"我一定会像对待您的命?一样，听从晴子小姐的命?。"

随即转身向南云晴子鞠躬时，"晴子小姐，愿为您赴汤蹈火。"

南云晴子眉梢微挑，："不是为我效力，是为帝国赴汤蹈火。"

田森脊背骤然绷紧，鞠躬的角度又低了十度："是。为帝国效忠，万死不辞。"

等到众人离开，高桥望着南云晴子挺直的背影："晴子小姐还真的是敬业。"

鹰佐盯着桌上的樱花镇纸，指腹擦过碎成两半的瓷瓣："敬业的女人......"他忽然冷笑，军刀出鞘半寸，刀刃映出窗外摇曳的军旗，"要么是帝国最锋利的刀，要么是扎进心脏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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