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脚行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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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口码头

码头每日停靠大量轮船，各种船只往来出入，十分繁华热闹。

四月天回暖，但早晚阴凉，正是长衫，而有的脚行搬运却短褂汗衫，赤裸胳膊，如同入夏，若起了冲突，吵起架来，赤膊上阵也是有的。

而此刻东河口就是如此风景。

一群五大三粗的脚行堵在搬运出口大声嚷嚷，“你多大肚子，这么些货，你搬得过来过来么你！”

“你们懂不懂规矩！各脚行都有自己的经营范围，这是我们华阳的地界，轮不到你们插手！”，小龙带领弟兄拿着叉棍，摆开阵势，“跑别人碗里扒拉饭，穷疯了你！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滚！敢在这闹事！我看你是活够了！”

外乡人的口气让众人更加恼火，七嘴八舌让人无处插嘴。

“你们这群外乡人不老实待在乡里，跑这来抢我们的营生！这地本就不大，来这凑什么热闹！”

“大家都是按船搬运，你们凭什么独占一个码头！”

“就是！货商就愿意用我们搬货，你们管得着么！”

“几个生瓜蛋子毛都没长齐，能搬明白么？啊？哈哈哈！”

起哄的你一言我一语，本是看热闹的也越发眼红。

领头的此刻站出来说话，“到哪就要守哪的规矩，你们这群外来户一来就想把持整个码头的搬运生意，没这个道理！”

“就是！就是！”

“忒！”，小龙冲著那人的方向吐了吐沫，开口大骂，“你算哪门子规矩，我们有政府下发的执照文件，只允许我们华阳一家把持东河口，你要不服气，去市政局闹啊，跑老子这充大个！”

小龙上下扫量了一眼，讽刺道：“你扛大个儿的把脑子扛傻了吧！”

此话很是讽刺，眼看人群沸腾，挑事的互相簇拥，怒气冲天。

双方抄起家伙。

‘嘀！’

汽笛刻意刺耳长鸣，众人本能回避，这次暂时压制了喧闹。

汽车缓缓停在人群外。

小龙立刻迎了上去，待人下车，汇报起来，“三爷、五爷，这帮人跑到咱们地盘抢生意。”

众人打量著来人，一时倒是安静。

不了解来人实力如何，众人暂且避让，开出路来。

注视下，廖炎穿过人群，正前方有供歇脚的长凳。

小龙瞄著走向，小跑上前，赶在三爷坐下时，?住袖子，把凳面狠狠摸了两下，退到一旁。

那?一个眼疾手快！

衣口袋短浅，软包香烟皱皱巴巴的塞进兜里，一支香烟孤单躺在开口处。

小龙察觉口袋一?，只见三爷倾倒烟盒，香烟混著零碎的烟碎一?落在掌上，他尴尬无措，忙接过烟盒，不等反应，夹着烟的手已经靠近。

小龙受宠若惊，手忙脚乱的掏翻口袋，土黄大红的火柴盒劣质，洗了汗水，有些扁塌，好在还算顺利，火柴擦了两次就起了火。

后方是激动万分，前面是剑拔弩张。

男人瞧着廖炎西装革履，做派文雅，他心生一计，低声吩咐手下，“你支应着。”

便不动声色退到人群中。

手下得?，更是大声宣扬，煽动人群闹事，趁机砸毁停放一旁的小木车。

见越演越烈，何展吹响口哨，一瞬间四面八方涌来不少人，将起哄人群内外夹击。

趁乱，一人影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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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廖炎烟雾轻吐，男人迅速出手，匕首直指，刺向心口。

不等小龙反应，?尖已近在咫?。

“三爷！”

兵法常言，擒贼先擒王。

吴三身手矫健，最喜下黑手，也是凭一己绝招刺杀对手，成功上位。

如此距离趁其不备偷袭，不死也伤。

?尖刺破西装，吴三大喜，冲劲猛烈，正当要进一步，腕处一阵剧痛，随即匕首脱落，他大惊，男人竟单手钳住攻势，来不及细想，吴三另手探腰抽枪，枪已上膛，抬手即杀！

但不等出枪，男人反手将他擒拿按在地上，拿枪的手也被死死踩住。

廖炎捡起匕首，挑开掩盖的衣服，卸了枪，随意扔到一旁。

叼著的烟在燃烧，烟雾顺着烟身飞扬，此刻廖炎更像宰畜的屠夫，举止粗犷，带有莫名的野性。

将人提起，抬腿一脚将其踹开，而吴三忍痛翻身，拉开距离。

见交上了手，双方也撕打起来，场面一时混乱。

对方不知此处有埋伏，人数不利，很快就被压制，不敢轻举妄动。

冲突暂时缓和，两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廖炎拎着长凳，闲庭信步。

吴三轻敌在先，现又赤手空拳，错失先机，气势全无，心生胆怯，但众人视下，只能硬撑著口气，恶狠狠的盯着，等人靠近，他先发制人挥拳相向。

廖炎侧身躲开，抡起长凳，猛力打在男人头上。

吴三脑袋发蒙，踉跄著，费力稳住身形，耳朵被强烈的撕扯，他反手偷袭，手指如短木折断，他痛苦大叫，忽而一瞬凉意，他能明显感觉到?刃切割皮肉，顺着脱臼骨节，手指被硬生挑断！

“啊！”

剧痛恐惧让强装的镇定彻底崩溃瓦解。

随之而来的一记肘击，撞断了鼻梁。

吴三痛苦倒地，血顺着捂住的手哗哗直流，喊叫隐忍略带呜咽，“啊……”

“哔！”

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

巡捕来得倒快，步枪漆黑，极具压迫。

带队人是老熟人，闹事的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闹事的小头目立刻小跑过去，“哎呦！王队长，你可来了！”

男人指著廖炎，“您快看看，这也太欺负人了！”

以为有人撑腰，小头目想去将吴三扶起。

岂料刚靠近，“啪！”，一耳光直接把他扇了回去！

“哎呦！”

这次换了调，小头目脸发麻，耳朵嗡响，捂著脸躲向巡捕，气愤告状，“敢在巡捕面前动手！我看你是……”

多年在底层打拼，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算不错，话说了一半，对方手下已经丳起家伙，瞧那架势就是想要他的命，再看平日罩着他们的王奎至今没动静，这后半句话便咽了回去。

王奎冷脸严肃的扫过四周，见平时穷?极恶的吴三如同死狗瘫在地上，站在身旁的男人相貌俊美，衣着讲究，若不是瞧见喷洒在西装上的血迹，手上攥著还流着血的匕首，他还以为是哪个府上的爷，但若说是什么大人物，男人叼著的低档香烟，又不符合身份。

巡捕在租界也是横行霸道的地头蛇，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可男人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只淡淡的瞧了眼沾血的西装，当着他的面，将吴三踢翻了身，这时才睁眼瞧过来，面无表情，目中透著轻蔑的杀气。

王奎正要开口，男人竟手一挥，一把将?插进了吴三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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