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一儆百

二人眼神交锋，彼此都不让步。

在租界内，华人是最底层，只要不是杀了洋人，一切都好说，更何况廖炎打通了督查那条路，他这个探长较起真来，也讨不了好。

他不是非要保住力和，而是要维持管辖范围内的势力平衡，三家鼎力，互有摩擦，他这个探长才有价值，坐得稳。

“我明天下发追捕令，从照片上看，不是洋楼，范围缩短，加大警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

片刻寂静。

廖炎起身，态度恭敬，“今日承蒙探长光临，现下时辰不早了，既然您答应明日就追捕嫌犯，我也不好再留您，您早些回去休息。”

形势比人强，周志远顺势应下，“也好。”

包围圈打开口子，走前，他低声提醒廖炎，“别闹出人命。”

“您放心，我不会动‘他们’”。

周志远瞥了眼刘伯明，今儿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气恼刘家父子非挑这时候找晦气！

看来是一家独大，猖狂惯了，借此给个教训也好。

把他支走，也算表面留足了面子，想及此处，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刘伯明见周志远要走，也借此提出，“时候不早了，我……”

“刘把头别急着走，有场重头戏还没看。”，廖炎拦住话头。

何展招呼手下，“带上来。”

没有任何骚动，人就被拖了进来，扔在了刘家父子面前。

有的女子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没忍住惊呼出声。

刘圣杰略显惊慌，眼神不住闪躲。

刘伯明则一脸平静，像在看陌生人毫无波澜。

男人瘫在地上，手脚被打断，伤口触目惊心。

但脸上没有什么伤，显然是为了让人看清他的长相。

是吴三！

廖炎淡笑，“周探长事务繁忙，就不必麻烦他了。”

“刚次刘少爷说你已经离开力和。”，何展瞥向刘家父子，话是对吴三说的，“下毒的事与他们无关，是你一人所为。周探长刚才已经下令，将你逮捕入狱……”，看着吴三的反应，“直接枪决。”

吴三面露惊愕，怔愣的看着刘圣杰，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刘圣杰威胁的眼神下，还是闭上了嘴。

当如今不用明说，从刘圣杰和吴三的异样神色，众人也能猜出个大概。

有人叹气，“脚行都是穷苦出身，跟别的行当不同，除了卖力干活想过点好日子，能在行里混出点名头的，那都是当自家兄弟看待，义字当头，人为你出生入死，你得担著后果，有担当，手下人才能放心为你卖命。哎……不过要是碰上出了事，就把弟兄舍弃当替罪羊的，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众人面面相觑。

“老东西！你……”，刘圣杰破口大骂。

“住口！”，刘伯明厉声制止，再看向向宏转而笑得无谓，“向把头这话在理，若是当头的无能，生意不如他人，弟兄在外就处处矮人一头，别人吃香喝辣，你就只能守着什么礼义廉耻饿肚子，饭都要吃不上了，老婆孩子就得跟着饿肚子……”

他满不在乎的倚著靠背，翘起腿的脚尖对着吴三，继续说道：“这年头，饿死个把个人算什么事儿，出来混，就该知道后果，与其跟着窝囊废挣那点辛苦钱，不如豁出命去，能乐一天是一天，起码看在你忠心的份上，家人得点抚恤金，这辈子也算不愁吃穿了。更何况……”

刘伯明一笑，故作玩笑道：“谁没进过号子，判的时候说得多么吓人，最后囫囵个出来的还不有的是。”

这话软硬兼施，拿家人威胁，又给人生还的希望，这是驭下常用的伎俩。

此刻向宏就知吴三会揽下所有。

‘咔’，手枪上膛的声音在此刻听得格外清楚。

漆黑的枪口对准吴三。

在场人无不震惊。

虽说杀人放火是常有的事，但这么明目张胆……！

何展冷声问：“想不想活，全凭你一句话。”

“你们不能动用私刑！”，吴三还在挣扎。

濒临死亡的人对于生还的渴望，会丧失判断力，在刚才话里，他嗅到了一丝活的希望，并对此深信不疑。

黑洞的枪口让他感到恐惧，想要逃离，“我认罪，毒是我买通应侍下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把我关到牢里。找周探长，把我交给周探长！”

实在太吵闹，何展一拳挥下，让他闭了嘴。

廖炎没耐心拉?，指向吴三，“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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