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骑虎难下

苏冉冉扫了眼，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说著:“我先进去，你随后进来。”

成秀琴:“这前后脚的，会不会太明显了？”

“那又如何？”

苏冉冉满不在乎， “你我的关系，她心知肚明，捶著明白的人，自然会装糊涂，不知缘由的人，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成秀琴低头，箭在弦上，神色掩不住的为难。

苏冉冉上前一步，拉近与母亲的距离，抬手将母亲鬓边的碎发挽至耳后。

“娘，再怎么说，我们才是一家人，以我现在的财力，赡养你不成问题，你不该帮着外人来算计我，乔小姐把你带进乔府，无非是想让我不痛快，可你也看见了，她没拿你当人，我猜，若今儿这事没达到她满意，怕是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成秀琴撇嘴不愤，“还不是因为你……”

面对无理的指责，苏冉冉压着火，耐心道:“我同意你的要求，你也该让我顺顺心。侄子的药，我来想办法。血浓于水，我还不至于对个幼儿见死不救。”

“真的？！你可别诓我。”

成秀琴喜出望外，趁机提出，“你害你哥哥输光的五千大洋，也得还给我们。”

对于得寸进尺，苏冉冉没再退让，“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应该听到风声了，过两日，我就会去华界，乔府想必不会再来，你今儿若不能离开乔府，我刚才应下的事，一律不作数。乔书婉和我，一直能选一个做靠山，一个是利用你的千金，一个是你的亲生女儿，孰轻孰重……”

她拍了拍母亲的肩，“你看着办。”

……

客厅

“听说三哥从法国进了几台轮盘，我还没瞧过呢，哪天带我去看看？”

两人即将分居两地，乔书婉表面瞧着从容，实则很是焦虑。

对于廖炎，之前是征服欲作祟，对自己魅力的自信，但从理智上来讲，经过数月相处，男人的担当、魄力，做为结婚对象，无疑是最佳人选，从情感出发，能力与相貌皆为上等的男人，她是心动的。

“等安顿好，我派人来请乔叔和你。”

男人手掌宽大，茶杯在手中，精致小巧，她忍不住幻想，这手若摩挲过腰肢……

淑人君子，清新俊逸……

乔书婉看得正兴，一抹纤细的身影站到了男人身后。

宽厚的肩膀将女人挡住大半，衬得她小巧伊人。

心里一阵不爽。

这么美好的画面，却被弄脏，添了抹杂质。

乔书婉目光上移，明知苏冉冉低头无视，仍开口笑问:“苏经理去做什么了？”

明知故问的挑衅，好在有刚才的喘息，苏冉冉尚能淡笑应对。

“有些公事，已经处理好了。”

乔书婉笑意不减，看着她，身子向后倚靠，胜者姿态。

此时成秀琴扭捏的走进来，在茶几前停下。

众人都看来，瞬间巨大的压迫感，让她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

婆子粗糙的双手在身前攥来攥去，扰得乔书婉心烦，但碍于廖炎在场，还是压着性子，问了句，“什么事？”

“乔小姐，我家里有点急事，今儿想辞职回去了。”

成秀琴提着气，快速一口气说完。

乔书婉皱眉一瞬，瞥了眼廖炎身后，意有所指的劝说。

“管家或许处理过当，但也怪你做事毛手毛脚，那套茶具少说上千块，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抱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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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秀琴摆手解释，“不是，我家里确实有急事，我年纪大了，确实也是干不动了。”

乔书婉淡了脸色。

一旁的管家出声训斥，“辞职也该提前打声招呼，你以为这是哪儿，说不干就撂挑子！小姐看你不易，对你多加宽容，好言相劝，你这婆子真是不知好歹。”

管家弯腰拱手，“小姐虽大度，但容我说句冒犯的话，若今天就这么放成婆子走，以后下人都以此效仿，府里只怕要乱套。成婆子想走也行，这月工钱不结，打坏的茶具也得赔。”

一听这么大的金额，成秀琴当即吓得腿软，慌了神的不住瞥苏冉冉。

乔书婉思忖片刻，“乔府不差那点银子，工钱照结，只赔茶具就算了。”

这一下，让成秀琴没了主意。

明明是乔小姐授意她演这么一出戏，还许诺事后会给打赏。

如今打赏不要了，却让她背了一身债。

成秀琴冲乔书婉张了张口，要说的话却在冷目下生生咽了回去。

无助之下，她只能求助女儿。

这给了乔书婉调转矛头的机会。

“瞧着苏小姐做什么？”

苏冉冉装得无辜，满眼不解。

对于女儿的‘见死不救’，成秀琴恨得牙根直痒痒。

但碍于刚才的谈话，成秀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乔书婉不悦摆手，“好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下去干活吧。”

像对待猫狗似的居高临下，寻常?姓或许习以为常，但见过世面、也做过主人的贵妇人来说，即便时过境迁，骨子里的骄傲是无法磨灭的。

之前没有选择，不得不为了生计低头，忍受辱骂，如今有了新靠山，任谁也不想再受这份窝囊气。

女儿袖手旁观，不过就是想看她的‘忠心’。

左把是死，她如今是骑虎难下，终要得罪一方。

成秀琴心一横，跪地乞求。

“乔小姐，您家大业大，也不差我一个伺候的，就放我走吧。”

这几个月，她算是看透了，左把不过是争风吃醋那点事。

乔家再有权势，也比不上她女儿在廖炎心里的位置。

瞅著挺尊贵的千金小姐，表里不一，干得那点龌龊事，说出去都能笑死人。

现在有客人在，想装得贤惠大度，那自己就把她架在这儿，搏一搏。

“这是什么话？”

乔书婉动了气，“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好像是我逼你落得这么凄苦的下场！”

长腿翘起，她余光瞥过，意有所指。

“东西打碎了，让你赔，天经地义，你说你没钱，不是还有儿子么？哦，对了，再不行，你可以去找你那个女儿，人生父母养的，再怎么不孝顺，眼看当娘的负债累累，她总不能见死不救，要不然，那真是猪狗不如了。”

话说得平静，但句句刺耳，阴阳怪气的，但挑不出一点错处。

厅内气氛安静。

“依我看……”

乔书婉正要‘乘胜追击’，忽而穿来一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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