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命运轮盘

屋内只有纸张‘簌’的翻动回应她。

男人的侧颜俊美，棱角清晰，山峰的侧脸披着晚霞的暖光，温柔的线条，让人着迷。

“三爷，你的眉眼长得还真是好看……”

话是暧昧的，但喃喃细语更像睡中的梦话。

廖炎专注看着账目，没有理会。

书铜制台灯古色古香，灯罩洁白，似摘下了今晚的月亮，放于桌上。

翻动的文件停在中间，竖立不动。

姑娘趴在桌边睡得沉，睫毛勾勒出眼线，未施粉黛，半蹲蜷缩的身子，像兔子，趴在主人脚边。

廖炎静静看着。

双眸深邃，里面是看不懂的思绪。

——————

天光大亮，商家开始打开门做生意。

赌场却反其道，关了门歇业。

庞天磊知道了雷伟豪的钱是何来路，立刻回去告诉父亲。

……

庞公馆

清晨的庞公馆最是忙碌，全家十来口人一起用饭。

圆形大桌摆满各式各样的菜品。

下人在旁，伺候主子用饭。

庞天磊回来时，早饭才开不久。

他一回来，就坐到爹身边的空位，说起雷伟豪的事。

“这小子还傻乐呢，这一看就是姓廖的给他下的套，让他赢了还想来，你没看他那德行，那家伙吹得，楼上楼下的溜达。”

说到此，他得意大笑，“等到后半场就消停了，整整五千！”

大手张开，在父亲面前晃，随即拍了下裤兜，“都进了咱们兜儿！！”

庞辉讽刺一笑，吃著早饭，吩咐儿子，“不许再放债给那些还不起的赌鬼，加紧收债，逼他们去华阳楼赌。”

“哈哈哈！”

庞天磊得意大笑，“拿他的钱补咱家的坏账，哈哈哈哈！”

廖炎这冤大头，赢他的钱，还和记的债，这等好事，哈哈哈哈哈，这要让华阳楼知道。

他笑着摇头，这不亚于替别的男人养老婆孩子所受得憋屈。

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还得是爹！”

“这点小伎俩。”

庞辉鄙夷不屑，“他不是想要人么？把那些穷鬼都放给他。”

“成。我这就去。”

庞天磊起身就要走。

“等等。”

庞辉挥着筷子，让他坐下，“吃完饭再去。”

“哦。”

庞天磊坐下，“好久没碰到这么好笑的乐子了。”

庞辉看向一旁的刘慧敏，“你家人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女人娇小玲珑，站起身，弱不禁风的身段惹人疼爱。

“谢谢老爷。”

————

夜色再袭，华阳楼依旧冷清。

男人站在门口，打眼一看就是赌鬼，双眼突出无神，眼圈乌青，背拱著，明显欠了一屁股饥荒，被债压得不轻，脸上没消散的淤青，更显霉运。

他仰望着高楼，踌躇不前。

应侍生上前，引著客人上楼。

男人站在楼梯口，拽着衣角，看着老实，两眼却不安分的四处乱看。

应侍生，“先生想玩什么？需要我给您推荐么？”

男人哪受过这待遇，有点受宠若惊，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这儿最低要换多少筹码？”

应侍生介绍起规矩，“新客头次来不限最低，下次再来时，开业前三个月，最低五十，期限一过，最低会涨到两百。”

男人点了点头。

“先玩玩轮盘。”

轮盘赌颜色、大小、单双，出老千利率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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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先拿出两块，下了赌注。

小球在轮盘上滚动，‘咕噜咕噜’的滚动声碾磨著男人的心脏。

‘咚！’

小球进格。

男人露出笑意，更多的筹码下了注。

宽阔的赌场，回荡著轮盘的转动。

男人大声吆喝，让冷清的气氛变得热闹。

“中啊！中啊！中啊！”

他高声大喊，试图通过音量吸引小球落到他面前。

‘咚！’，小球落进。

男人用力拍手，狂喜之色难掩。

赌运正盛，自信心爆棚，下注那刻，强烈的预感就在告诉男人，这把他稳赢！

男人心一横，直接将所有筹码压到单个数字‘6’上。

孤丁！

一旦押中，可得三十五倍赔率！

轮盘再次转动，将男人的命运紧紧捆牢。

圆形转盘，扇形布局的格子，转动起来，格子成影，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吸干赌客的骨血。

速度慢慢停止，旋涡怪物恢复成正常的格子。

‘咚……’

‘咚……’

‘咚……’

掌握命运的小球哼著‘小曲’，滚过一个又一个格子……

‘咚！’

落格成局！

黑色涂满的格子，印着白色的数字，用血汗换来筹码，来献祭……

‘6’！

三十五倍。

场面一片寂静。

小球静静躺在6的怀里，向男人招手。

“我中了？”

良久后，男人不可置信的自语，“我中了？我中了？！”

他盯着荷官，一字一字问:“三十五倍，我都能拿走？”

“当然。”，荷官笑着抬手，“老板运气不错。”

男人还没回过神，眼神茫然，“我怎么就赢了呢……”

荷官追问:“老板还要下注么？”

男人回过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好的。”

荷官建议道:“我们赌场提供护送服务，这么多现金……”

他看了眼轮盘中的小球，“虽然进华阳楼的老板寥寥无几，但暗中观望的人定是不少，您拿着这么大笔钱财，我想，您应该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

有输有赢，但来的客人基本都是在和记?了债的赌鬼，身上凑不出几个子儿，所以输不了多少，但时不时能冒出一两个赢大钱的。

以小博大，存在的风险，不止钱财的损失，在赌场赢了大钱，出门被抢，被杀的例子比比皆是。

黑心赌场，客人赢了钱，前脚出了赌场，紧接着就出了事，更有甚者，赢钱想走出赌场的大门都是奢侈。

穷人乍富，无权无势，就算被抢，事后付出代价是微乎其微的，甚至可以说，就算出了人命，只要不留破绽，或者遇不到负责的警探，说不定都可能草草结案，无需付出代价。

华阳楼出的护送服务，抽一成赌资，就可派专人护送客人回家或者去银行存起。

出一成保下九成，这如何看，都是划算的。

男人正在犹豫。

荷官朝应侍生使了眼色。

“老板，请跟我来。”

应侍生上前，开口引男人到了窗边。

他隐秘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扫了眼，叫男人上前看。

男人透过缝隙看向窗外。

空荡荡的街道，零星有行人路过。

应侍生指著对面角落停著的黄包车，“都知华阳楼生意惨淡，若是老板，可会在门前坚守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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