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 59

尾音碎成絮状，混著咸涩的潮意落了下来。

池鱼感觉自己的心口被针狠狠刺了一下，眼眶顿时酸胀不已。

上一次她发烧的时候，沈南风也是这样蜷缩在她床边，攥着她汗湿的手不肯合眼。

带着薄茧的指腹反复的摩挲着她的腕骨，那动作就像是在确认脉搏还跳不跳。

当时她还用?哑的嗓子笑骂沈南风脑子有问题。

原来这个人，一直都那么怕她消失，只是以前的沈南风把恐惧都藏在了心里。

直到抱得太紧才会漫出来，洇成眼眶里的泪。

“我不离开。”

池鱼踮起脚尖，捧著沈南风满是泪痕的脸，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面前的人明明那么高大，却哭的像雨夜迷路找不到家的小猫。

她温声重复，“我就在这儿。”

沈南风透过泪幕望着池鱼，像是要把她深深刻进瞳孔里。

他声音哑的不行，“再说一遍。”

池鱼无奈失笑，刚要开口说话，沈南风已经俯下身，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

不是索取，而是确认。

他要确认池鱼唇齿间流出的‘我在’，是真的在。

池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抵在沈南风胸口，想要推开他。

可沈南风的吻里有太多复杂情绪。

心疼、恐惧、无措等等，就像汹涌的潮水，将她层层包裹。

她终是没能狠下心来，闭上双眼，原本抗拒的双手缓缓环住沈南风的脖颈，认真的回应着这个吻。

辗转厮磨间，池鱼尝到咸涩的味道，才发现沈南风仍在哭。

眼泪混著呼吸落进彼此交缠的缝隙，烫的她心口发烫。

沈南风吻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急，直到呼吸尽失，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池鱼。

他抵著池鱼的额头。

路边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一片波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因为那里盛着池鱼的倒影。

鲜活的，温热的，正在替他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可他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下一秒这一缕温软就会化作泡影，只剩下他抱着团冷透的空气，在风里徒劳的喊著池鱼的名字。

池鱼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下午去了哪儿？”

沈南风低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唇角，哑著嗓子开口，“不重要。”

拿到池鱼身体检测报告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任何事，都比不上池鱼健康平安的站在自己眼前重要。

不管未来他还要经受多少糟心的事，只要池鱼平安，只要池鱼活着。

他都不会在抱怨半分。

池鱼勾了勾唇，“挺好，也省的我找理由去骗你。”

沈南风也笑了，“你经常骗我吗？”

池鱼狡黠的眨眨眼，“今天在游乐场不是刚骗过吗？”

沈南风挑起眉头，抬手轻轻掐了掐池鱼的小脸，目光温柔又纵容，还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你还敢提这件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是药瘾犯了？”

池鱼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南风是怎么知道自己犯了药瘾。

她微微叹了口气，“我怕你又劝我去什么实验室戒断，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我现在......”

话未说完，沈南风忽然将她揽进怀里。

“我以后不逼你了。”

池鱼愣了愣，“真的？为什么？”

“我这几天仔细的想过，盲目的戒断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程家父子始终监视着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你私自戒断药剂，不知道还会对你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沈南风一下一下顺着池鱼的发丝，在池鱼看不见的地方，他神色凉薄的可怕，眼底满是狠厉，语气却始终保持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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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解决掉他们之前，我不会再逼着你戒断了。”

池鱼听的眉心微蹙，直觉告诉她沈南风会突然改变想法没这么简单。

就在她想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沈南风改变主意时，沈南风突然将她打横抱起，阔步朝着一旁的宾利车走去。

池鱼被突如其来的升空吓的小脸煞白，恼怒的抡起拳头砸向沈南风的肩膀。

“你要死啊，放我下来！”

沈南风笑着挨了她一拳又一拳，拉开车门，将人放进副驾驶，“力道可以啊，我差点就舒服的睡着了。”

池鱼攥起拳头又要打，却被他截住手腕放在唇边吻了吻。

“好了好了，今天按摩时长已经够了，仔细手疼。”

池鱼被沈南风亲昵的举动弄的十分不自在，她猛地抽回手，脸颊涨的像熟透的番茄。

“脑子有病就去治，放我下去。”

她挣扎着就要下车，却被沈南风按回靠背，“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

池鱼，“......”

沈南风笑着坐进主驾驶，俯身拉过一旁的安全带替池鱼系好，稳稳发动车子。

黑色宾利在夜幕中急速行驶，池鱼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城市夜景，皱了皱眉。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要还是游乐场那种地方就省省吧。”

“保证比游乐场有意思。”

池鱼笑道，“行，我就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沈南风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拉着池鱼的手轻轻捏了捏，“你肯定喜欢。”

池鱼挑起眉头，莫名觉得此刻的沈南风有点像偷藏糖果的小孩。

车子渐渐驶出市区，缓缓拐进盘山公路。

夜幕下，四周的山峦像是一头头巨兽，轮廓模糊却也气势磅礴。

公路两旁的树木比肩而立，月光试图穿透层层枝叶，却只能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池鱼忍不住打趣，“你不是要挖个坑给我埋山上吧。”

沈南风喉间溢出声低笑，他抬手揉了揉池鱼的头，眼睛却始终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恭喜你啊，答对了。”

“那你可得给我选一块风水宝地，不然我死了变成厉鬼第一个就来找你索命。”

无心的一句话，却恰好戳中沈南风最不愿触碰的心事。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半度，“胡说八道什么，你长命百岁的。”

池鱼没注意到沈南风的变化，哼笑道，“长命百岁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当怪物。”

话音刚落，她手腕突然被沈南风攥住。

“小鱼，看着我。”

沈南风的声音绷的很紧，尾音却有些发颤。

池鱼不明所以的转过头，视线对上沈南风眼底翻涌的暗色，一时怔住。

她从没见过沈南风这样的眼神，像暴雨前渐渐凝聚在空中的乌云，明明沐浴著全世界的光，边缘却裹着化不开的暗沉。

“怎么了？”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沈南风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你要活很久，久到......”

他忽然顿住，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

久到我能找到所有替你续命的办法。

车厢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向来聪明的池鱼，望着沈南风满是心事的脸，顿时就明白了所有。

沈南风今晚小心翼翼的呵护，害怕失去她的那股无措的原因，此刻如拼图般在她脑子里迅速拼凑完整。

沈南风知道c-33了。

池鱼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余光瞥到窗外。

她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小心！”

一辆黑色越野车猝然从公路一侧猛地窜出，直挺挺朝着他们的车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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