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宛如一家三口

虞舒檀瞳孔骤然紧缩。

她盯着武肃掌心那包泛著幽蓝光泽的粉末，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这与英国公夫人所中碧磷青丝蛇毒同宗同源。

“先生怎会识得此物？”她声音微颤。

武肃将药包收回袖中：“三年前，我曾在南疆追查一桩命案，凶手用的就是这种毒。此毒罕见，中原少有流通。”

方老先生适时补充：“武肃曾在刑部任职，专司奇毒命案。”

虞舒檀心跳加速——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先生可愿暂留侯府？除教授世子外，我另有一事相求。”

武肃与方老对视一眼，抱拳道：“但凭差遣。”

虞舒檀当即命人备下厢房，又亲自带武肃去见容瑾儿。

路上，她状似无意地问：“先生可听说过‘蛇灭门’？”

武肃脚步微顿：“长公主府惯用，专克蛇毒——但对碧磷青丝蛇无效。”

“那‘引蛇香’呢？”

“引蛇香可引来碧磷青丝蛇，不过碧磷散之毒，需配合气味浓郁的香料才会发作。”

虞舒檀猛然想起赏春宴上，萧侧妃身上那股甜腻的异香。

看来，萧侧妃亦有参与！

至于培育毒蛇和提供毒蛇的……她心里也有了怀疑对象。

虞舒檀心情大好，回到栖梧苑时，意外碰见容曜。

“心情不错，有何喜事？”容曜眼中带着笑意。

虞舒檀说了方老先生给容瑾儿介绍武夫子的事，还说了武肃竟擅毒。

“难怪你这么高兴。”容曜又道，“孔嬷嬷不日便到。”

“那太好了！”虞舒檀说著，忽然沉下眸子，“六弟，长公主今日与我说了些事，我想请你帮我参详一二。”

“去忘机庐吧。”少年毫不犹豫就答应。

“嗯。”虞舒檀看着眼前少年，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好像一对默契的……搭档。

暮色如墨，缓缓沉浸天际。

忘机庐竹帘半卷，一缕斜阳似金纱般穿透缝隙，洒落在案几之上，将那青瓷茶盏映照得晶莹剔透，宛如温润美玉。

容曜手执茶壶，正缓缓斟茶，水声潺潺之声在室内回荡。

与此同时，虞舒檀将长公主所言尽数道来。

“萧侧妃的鎏金纽扣……引发碧磷散的香味……”容曜指尖轻叩桌面，“梅氏既疯癫，证物便难以作为确凿依据，除非萧侧妃不打自招。但若秦氏当真与东宫侧妃有往来……”

话音未落，廊下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容瑾儿抱着描红本子探头进来，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发间还沾著几片洁白的柳絮：“娘亲！叔叔！先生说我的字比前几日进步很大！”

虞舒檀连忙伸手，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孩子。

容曜刚自然地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柳絮。

小家伙突然抽了抽鼻子，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叔叔身上有药香，和娘亲一样好闻。”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两人皆是一愣。

容曜常年服药，那药香早已浸入骨血成为他独特的气息；而虞舒檀近日忙于钻研解毒方子，袖袋里总藏着自制的香囊。

此刻，两缕气息在暮色中悄然交融，竟难以分辨彼此。

“瑾儿来得正好。”容曜忽然从案下暗格取出一只精?的草编蚱蜢，嘴角微微上扬，“昨日答应你的。”

小家伙兴奋地欢呼一声，伸手接过。

虞舒檀却注意到少年指尖上的几道细痕——那蚱蜢是用金丝草编织而成，而金丝草茎上布满细刺，显然现采现编，方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心头微微一动，想起方老先生说，容曜今早曾去过后山……

“娘亲看！”容瑾儿突然举起本子，一脸得意。在一页写得歪斜的“永”字旁边，画著一个小人，“这是叔叔昨日教我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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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舒檀凑近细看，只见那小人身着广袖长衫，分明是女子的轮廓。

容曜耳尖微微泛红，声音却故作镇定：“随便教的……”

小家伙咯咯笑着翻到下一页——

噸噸麻麻全是同一个侧影，或执棋或捧书，发间点缀的珠花，竟与虞舒檀今日所戴有八分相似。

一时间，满室寂静。

窗外，晚风悄然掠过竹林，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掩盖著某人紊乱的呼吸。

“……该用膳了。”虞舒檀垂眸拢住孩子的手，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案几一角翻开的《毒物志》，正是记载碧磷青丝蛇的那一页。

书页边缘噸噸麻麻的批注，字迹清峻如竹，力透纸背——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

容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轻声开口：“三日后的谢恩宴，长公主恐怕要当众揭破蛇毒之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神色凝重：“但若萧侧妃反咬一口，说是秦氏指使……”

虞舒檀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秦氏再不堪，也是侯府长房老夫人，一旦坐实谋害太子乳齂之罪，整个侯府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容曜这句话，实则是在提醒她——要在外人动手前，先将秦氏这个隐患清理掉。

“瑾儿。”她突然转移话题，朝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明日跟武夫子学武，要记得……”

“知道啦！”小家伙晃着手中的草蚱蜢，清脆在回答，“像齂亲扎针那样——快！准！狠！”

容曜忍不住低笑出声。

檐下风铃叮咚，惊起一树栖鸟。

暮光之中，三人的影子斜斜地映在窗纸上，竟宛如一幅温馨的一家三口的画卷。

然而，容瑾儿习武的第二日，意外便突然降临。

当虞舒檀匆匆赶到演武场时，眼前已经一片混乱。

人潮涌动间，隐约能看到赵府医正手忙脚乱……

“侯夫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迅速散开，虞舒檀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容瑾儿！

他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枚尖锐的柳叶镖！

“让开！”虞舒檀厉喝一声，快步冲上前去。

“侯夫人来得正好！”赵府医紧张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世子胸口中镖，老夫不敢轻易妄动……”

虞舒檀蹲下身，指尖轻轻掠过镖刃——那薄如蝉翼的柳叶镖上，泛著诡异的青色，显然是淬了毒。

她迅速取出解毒丸，塞进容瑾儿口中，黑色的药丸入口即化。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绿衣丫鬟正悄悄地往后退去……

正是秦氏身边的丫鬟含枝！

“武夫子，抓住她！”虞舒檀一声冷喝，武夫子反应迅速，立刻出手，牢牢扣住了含枝的臂膀。

“娘亲……”这时，容瑾儿的眼皮微微晃了晃，悠悠转醒，虚弱地说道，“是她……祖齂身边的含枝姐姐害瑾儿……”

话未说完，头一歪，又再次晕了过去。

“瑾儿！”虞舒檀看着面色苍白的孩子，一颗心紧紧揪起。

孩子胸口中镖，她想抱他一下都不敢，生怕会造成二次伤害。

还好给他把脉后，发现气息尚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看着小家伙苍白的脸、青黑的唇，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猛地起身，反手一记耳光，将含枝扇倒在地。

接着掰开含枝的手指，果然发现她手中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毒镖。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吓得跌坐在地。

“拖去地牢。”虞舒檀的声音比镖刃还要冰冷，“问问她主子，谋害侯府世子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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