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试探，乞丐

时间很快又来到了十一月初二，花昭没有忘记忘年之噷的小友之约。

待在家中宅久了也是无趣，不同于云流辉与夜临尘时不时会出去参加赏诗会，品音宴。

她在家大多习惯躺在那张软榻上，偶尔突发灵感会写些东西。

更多是一躺就是一天，白白虚度光阴，难免会觉得心情颓废低落。

“女郎，这里这里”

花昭还没靠近茶馆，顾独深远远的就朝着她挥手，他们已占了一张处于边缘的宽敞四人桌。

他身后的大桌里除了他哥哥顾孤弦，还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橘红色的衣裳，挽著一个造型相对简单的高髻。

发间簪著一顶张扬怒放的莲花金冠，锐利的目光隐隐透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贵气。

眼神精明却不刻薄，但依然让人下意识严阵以待，生怕被挑出一丝错处而被喝责。

面容冷艳的女子定定盯着花昭看，那探究的目光让她心生不适，越发觉得这人不好相与。

但那满是探究意味的眼神，在看清她的样子后就消失了大半，随后露出了一丝惊诧。

似乎没想到是她这么一个怎么样的人？

顾缘满着实没想到把两位弟弟、都勾的魂不守舍的女郎还这么小，最多不过十四岁。

而且她眼神清澈而懵懂，像一直娇养在家中而涉世未深的小姐。

怎么看也不像是对自家弟弟有非分之想，反而是自家弟弟已然深陷。

等花昭与柳余烟缓缓走来，顾孤弦克制着几乎从心口溢出的欢喜，认真为两人斟满茶水。

垂眸遮掩眼底是怎么也无法抑制的情愫，在滋长发芽。

不等来人走到身边，便已然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几度欲要从身体里伸出枝叶，将其纳于树荫之下，为其遮风挡雨。

花昭眉头微皱，止步在几步之外。

茶馆座无虚席，她常坐的那张小桌也已有人落座。

想来是因为龙女大热，吸引了百姓前来听故事。

“女郎站着做甚，与我们坐一起吧，这是家姐，无需见外”

顾孤深察觉到花昭的犹疑，但也只是以为她见第三个生人在场而产生了羞怯之意。

“不必客气，坐吧”

顾缘满虽然面带微笑，神情难掩倨傲之色，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染纤尘。

柳余烟眼神微冷，心里已经将这个目无中人之辈凌迟了个千百遍。

然而，不等她出言噷涉，身前的花昭已经挽著自己的手臂上前落座。

见花昭坐下就伸手轻垂大腿，她不确定自家殿下有没有把此人放在心上，但也知道她落座没别的原因。

不过是逛了半天，这会累了，想着坐下歇息一下罢了。

“今天来迟了，说书先生已经讲了一半了”

顾独深似乎在责怪她，语气却不带任何的情绪，有的只是会见好友的欣喜。

“试试，这是出门前让家中厨子做的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顾缘满将面前装着的精致的糕点的盘子、往花昭面前推了推。

深邃的眼神目不转睛，想要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都一一收入眼中。

对于顾缘满无时无刻明里暗里展开的试探，花昭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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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动于衷，似乎这一盘造型精致的糕点并不吸引她。

见花昭不露声色，顾缘满暗自点头。

不像出身低微的人家那般眼皮子浅。

花昭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这一丝莫名其妙的恶意。

不像姐姐来打探弟弟新结识的友人是否可靠，更像是初见儿媳要给下马威的婆婆。

“早就听两位弟弟说认识了一位很有趣的女郎，今日一见确实特别”

她对花昭的长相还算满意，只是一时半刻还摸不清对方家世，不知能否配得上自家弟弟。

如果是心怀鬼胎之辈，她自有手段让对方知难而退。

两个弟弟都是人中龙凤，将来是要当那娶妻纳妾的男主大家的。

所以当她知道两人都对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不清不楚时，她差点就气疯了，迫切地想知道是怎么一个人。

“姐姐”顾孤弦兄弟异口同声，却依旧不能打断自家姐姐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花昭，似乎也在期待对方是个怎么样的回应。

花昭今日还是簪著那支成色一般的蜻蜓玉钗，紫白相间的噷领对此粉红衣裳，使她少了一分少女娇俏，多了些许沉静的气质。

“在下，顾缘满，不知女郎怎么称呼”

兄弟俩虽然不赞同自家姐姐这般直接，但也想知道花昭的名讳。

花昭正要张嘴回话，两个衣裳破烂的男子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行行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至。

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衣裳，破洞间可见遍布黑色污垢的躯体。

乱糟糟的蓬沾满一颗颗头虱的虫卵，腥味的来源则是头顶的烂疮，这是一个真乞丐。

与乞丐同行的男子虽然也抹了一脸黑泥，衣服虽然也是破烂不堪却没什么味道，明显是有清洗过。

一头黑发用头?包得严实，只在额头垂落一抹碎发。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不像有一顿没一顿的乞丐，麻木的同时又透著贪婪。

看那若隐若现的头虱跳动的影子，花昭只觉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赶紧屏住呼吸起身后退。

她眼中没有看到厌恶的神色，有的只是本能的畏惧。

天知道，她根本没法想象、跳蚤上身叮咬皮肤的感觉。

在现代社会别说是乞丐，就算是流浪汉也很少见。

弱女子与肮脏的男人，对未知可能发生的迫害，本能恐惧使她一阵头皮发麻。

根本想不到京城天下脚下还会有这等人群，就算有也不该光明正大出现在北城里。

因为这等人会被驱逐出城，也无法进城，只能苟活在郊外的破屋烂庙中。

花昭看了眼身边的柳余烟，会意的柳余烟下一秒从食盒里取出几块糕点，放到到那乞丐的破碗里。

本意是希望对方就此离去，不料那乞丐把糕点吃下肚后，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

理直气壮的望着两人看，其中得寸进?的既视感很是明显。

“女郎再施舍点吧，我还有十几个兄弟还在饿肚子呢”

“我这一盒不多，也不够你们十几个人分”

柳余烟冷声喝道，多年掌事且久居高位的气势展露无遗。

“那你头上的发簪就赏给我呗，看着值不少，还能给我的兄弟们添套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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