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假的？！能看电视了？！

高音喇叭的余音还在营区上空回荡，五班的新兵们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宿舍。

恐惧压倒了疲惫，肾上腺素短暂地麻痹了酸痛的肌肉。

楼下，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人影。其他班的新兵已经歪歪扭扭地站好了队列，有的连队甚至已经开始了热身跑，沉闷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远远传来。

五班是最后一个集合完毕的。

梁文潮背着手，站在队列前方，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检查货物的成色。

李学义站在队列里，调整著呼吸。

刚才的紧急集合，从听到喇叭到冲下楼集合完毕，他用时最短，动作最快。

【叮！紧急集合速度评估：优秀！获得积分+2！】

系统的提示音让他心中微定。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已经开始跑步的队伍，心中一片火热。

五公里武装越野！

这可是体能训练的重头戏！跑步，正是他的强项！前世为了补贴家用，送外卖、扛大包，练就了一副好腿脚。这一世虽然身体素质还是新兵水平，但耐力和意志力远超常人。

更何况，系统在身！只要跑起来，只要超越别人，只要展现出惊人的耐力……那些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都会化作源源不断的积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次五公里能刷多少分，能不能再来一次抽奖，最好能抽到耐力或者恢复类的技能！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双腿肌肉微微绷紧，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然而，梁文潮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全体都有！” 梁文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班进行五公里适应性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班这群明显有些骚动的新兵，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五班，原地待命！”

什么？！

不跑五公里？

李学义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其他新兵也是一愣，随即有人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以为躲过了一劫。

朱晓峰更是长舒一口气，刚刚被踹过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五公里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

但李学义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不相信梁文潮会这么好心。

果然——

“五班，训练内容，俯卧撑！” 梁文潮的声音斩钉截铁。

“目标，力竭！”

“两个一组，互相监督计数！开始！”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冰冷的命令。

李学义：“……”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俯卧撑？！

不是五公里？！

是他最不擅长的上肢力量项目！

该死！这梁文潮是故意的吧？！队列训练已经把他看透了？知道他跑步厉害，偏偏不让他跑？！

旁边的王小帅和宋原，脸上的庆幸也僵住了，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力竭是什么概念？就是做到你再也撑不起自己的身体为止！

这比跑五公里听起来更让人绝望！

“愣著干什么？！动起来！” 梁文潮一声低吼。

新兵们一个激灵，慌忙两两分组，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李学义咬了咬牙，和旁边的宋原分在一组。

“预备——起！”

冰冷的水泥地，粗糙的迷彩服摩擦著皮肤。

汗水，刚刚才因为短暂休息而收敛，此刻再次疯狂地涌出。

手臂弯曲，撑起，再弯曲，再撑起……

枯燥，机械，痛苦。

每一次撑起，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尤其是那本就不发达的肱二头肌和胸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学义咬紧牙关，眼神专注。

【叮！标准俯卧撑完成度评估：良好！积分+0.1！】

【叮！标准俯卧撑完成度评估：良好！积分+0.1！】

积分增长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而且，比起跑步时那种超越别人带来的成就感和潜在的目光积分，这种纯粹和自己较劲的训练，性价比太低了！

但他没有放弃。

系统！积分！上肢力量！

他在心里默念著。

他必须坚持下去！他需要积分！他需要变得更强！今天的俯卧撑只是开始，以后肯定还有更严酷的训练！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旁边的宋原已经开始粗重地喘息，动作也渐渐变形。

“宋原！撑直！腰塌下去了！” 梁文潮的呵斥声就在耳边。

宋原一个哆嗦，勉强把动作做标准，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其他方向，也断断续续传来力竭的闷哼和计数的中断声。

“不行了……班长……我真的不行了……” 是王小帅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行也得行！给我撑住！” 梁文潮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李学义不去管别人，他只专注于自己的动作，感受着手臂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汗水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只有机械的起伏和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噷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梁文潮终于吹响那声象征结束的哨音时，整个五班几乎全员瘫痪。

“哔——！”

李学义最后一次撑起身体，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重重地趴在了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人更是狼狈，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涣散。

只有梁文潮，依旧像标枪一样站得笔直，冷冷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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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和绝望的气息。

李学义趴在地上，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阵阵痉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必须尽快搞到上肢力量相关的技能！不然下次再来这么一出，真的要死人！

系统！抽奖！给我力量！

晚饭的号声响起时，五班的新兵们是互相搀扶著走向食堂的。

走进食堂，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此刻却没能勾起太多的食欲。

打饭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其他连队的新兵虽然也累，但至少还有说有笑的力气。

唯独五班，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走路都带着飘。

轮到李学义打饭时，他伸出手，那只刚刚经历了俯卧撑地狱的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打饭的炊事员见怪不怪，手脚麻利地给他盛好饭菜。

端著餐盘，找到五班的桌子坐下。

拿起筷子，这个平时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变得异常艰难。

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手指也有些僵硬。

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夹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

机械地咀嚼著，味?嚼蜡。

环顾四周，五班的战友们，吃相更是狼狈不堪。

王小帅试图用勺子舀汤，结果手一抖，汤洒了半桌子。

朱晓峰干脆放弃了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馒头，狠狠地往嘴里塞，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吞下去。

宋原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速度慢得像是在数米粒，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疼的。

整个五班的餐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叮当声，和艰难吞咽的声音。

李学义强迫自己进食。

他知道，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更需要补充能量。

他需要恢复体力，为明天，为以后可能更加残酷的训练做准备。

每一口饭，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默默计算著，今天的训练，虽然俯卧撑积分不多，但加上之前的队列训练和紧急集合，总积分应该又涨了不少。

距离下一次抽奖，似乎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他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晚饭后，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宿舍。

刚想倒在床上挺尸，梁文潮却跟着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心又是一紧。

这煞神，又想干嘛？

梁文潮扫视了一圈如同烂泥般瘫在床铺或马扎上的新兵，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调调。

“都别挺尸了。”

“两个小时的俯卧撑，肌肉不放松开，明天有你们受的！”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个搪瓷盆。

“打点温水，互相按摩放松肌肉，特别是手臂和胸肌。”

咦？

新兵们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文潮。

这是……关心他们？

虽然语气还是很冲，但这内容，怎么听着有点……人性化？

“班长……” 王小帅试探著开口。

“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给你们按？” 梁文潮眼睛一瞪。

“不不不！我们自己来！” 王小帅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开始互相捶背、揉捏手臂。

虽然动作笨拙，力道也掌握不好，按得龇牙咧嘴，但紧绷酸痛的肌肉，在揉捏下确实感觉舒缓了一些。

李学义和宋原互相按摩著。

宋原一边给李学义按著肩膀，一边呲牙咧嘴地忍受着李学义按压他手臂时的酸痛。

“学义，你……你好像没那么累啊？” 宋原喘着气，好奇地问。他感觉李学义虽然也累，但状态明显比其他人好得多。

李学义笑了笑，没解释。

他的身体素质底子就好，加上有积分的刺激，意志力更强，恢复得自然也快一些。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放松活动”，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梁文潮又开口了。

“收拾利索点，七点钟，楼下集合。”

新兵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集合？还要干嘛？不会又是什么训练吧？

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梁文潮嘴角似乎又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很快隐去。

“别紧张。”

他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晚上组织看电视，《新闻联播》。”

什么？！

看电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声！

“真的假的？！能看电视了？！”

“我的天！终于有点娱乐活动了！”

“《新闻联播》！太好了！我最喜欢看……” 有人激动地口不择言，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闭嘴。

但那份兴奋和期待，却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经过了一整天从精神到肉体的双重折磨，看电视这个在新兵连堪称奢侈的活动，不亚于天降甘霖！

就连李学义，也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

虽然他对《新闻联播》本身兴趣不大，但这代表着训练的暂时中止，代表着可以真正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宿舍，瞬间活了过来。

众人手脚麻利地互相按摩，整理内务，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夜晚休闲时光的憧憬。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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