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少帅他是坐享其成者！

龙瑞丰端起白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放在饭桌上。

他斜眼瞟著主桌方向，那里谈笑风生其乐融融，林逸正和隆广志等人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老郑，你看看！看看人家那桌！”龙瑞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人家那才是亲娘养的！咱们哥俩，他娘的就跟后娘养的一样！瞅瞅，人家一个刚来的师长，还有那几个毛头小子团长，都能跟少帅坐一桌！咱们俩倒好，被撂在这犄角旮旯里没人搭理！”

郑承弼也端著酒杯，默默地抿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那边，叹了口气。

“唉，老二，你就认命吧，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帅走了，现在是少帅当家，他要用自己的人，咱们还能说什么？”

“认命？老子不认！”

龙瑞丰脖子一梗，脸上泛起红光，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喝高了。

“这林家军的天下，是咱们几个老兄弟跟着老帅一?一枪拼杀出来的！他隆广志算个什么东西？”

“不到三十岁的小屁孩，凭什么一来就能当师长？还跟咱俩平起平坐？老子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

郑承弼苦笑一声：“话是这么说，可谁让人家是从国外军校留洋回来的呢？一水儿的德式战术理念，什么闪电战、步坦协?、钳形攻势、大兵团大纵深……让咱看咱都看不懂……”

“人家一来，就颇受器重，成了少帅的心腹！你再看看人家那国防第一师，装备、训练，啧啧……跟咱们的部队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少帅的心思，明显是放在那边了。”

“哼！喝过洋墨水，又能怎么样，战场上拼的是真?真枪，不是书呆子！纸上谈兵有什么用？他才打过几次仗？” 龙瑞丰越说越气。

“少帅的心思放在那边，就拿咱们俩人开?？搞什么军事改革？改来改去，每个师的军费是增加了不少，可他娘的，咱们这些当官的军饷反而变少了！”

“以前老帅在的时候，哪次打完仗不是大碗喝酒，大称分金银？哪个弟兄手头不宽裕？现在倒好，一个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呵呵，可不是嘛。”郑承弼放下酒杯，也开始倒苦水。

“咱们手下的四个混成旅都给裁撤掉了，旅长降为团长，底下的人能服气吗？我那两个骑兵团，说改就改，都变成辎重队了！骑兵团说撤销，就撤销了！”

“妈的，让人家堂堂的骑兵去拉大车，跟马夫有什么区别？我那两个骑兵团长，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一个跑去投奔了直系的吴子玉，一个去了奉天张雨亭那边！这不等于资敌吗？”

龙瑞丰一拍大腿，吐出一口浊气：“就是嘛！我那两个混成旅旅长，现在也是一肚子怨气，说降成团长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呢！”

“手底下好几个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营团长，也因为这事儿辞职不干了！他娘的，再这么下去，老子手底下都没人了，快成光杆司令了！”

“可不是这个道理嘛！”郑承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以前弟兄们弄点‘外快’，比如卖个官缺，或者帮着运点烟土，老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少帅倒好，严查！严禁！抓住就枪毙！”

“断了弟兄们的财路，谁还愿意给你卖命？现在我那第三师里边，不少人都是怨声载道，说跟着少帅混没前途，还不如早点另谋出路……”

“统领军队，不就是靠人情世故吗？水至清则无鱼，该让弟兄们放松，就别勒著，该让弟兄们捞钱，就别管着！不让抽，不让赌，不让养姨太太，不让玩女人，弟兄们憋坏了怎么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趁著酒劲，把对林逸军事改革的不满和牢骚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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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都是老帅林飞虎的结拜兄弟，曾跟着老帅一起打天下。

林逸现在正进行大?阔斧的军事改革，不仅重用隆广志等一众德械师的军官，?时还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人才。

这让龙瑞丰和郑承弼等一些林家军的元老产生了落寞感，也触发了他们的不满情绪。

这些老派军阀，习惯了论资排辈，习惯了人情世故，习惯了靠着灰色收入，来维系部队的忠诚度和自己的奢靡生活。

林逸强调纪律、打击腐败、注重现代管理制度的做法，无疑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和固有观念。

“老二，老四，你们两个老东西怎么躲在这儿？那边那么热闹，不过去凑凑？”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

两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淞沪警备司令徐辅州，也就是林逸的三叔，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呵呵，国防一师的那帮年轻小伙子真是太能喝了，连我都快被他们给放倒了……”

徐辅州此时已经喝的微醺，满面红光。

他性格随和，一副乐天派，很快就和德械师的官兵们打了一片，一块斗酒划拳，相处甚欢。

“你们两个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拉个苦瓜脸，谁?你们钱了？桌上的菜怎么也不动筷子……”

他用力按著龙瑞丰和郑承弼的肩膀，喷吐著酒气。

二人见到徐辅州，对视一眼，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老三，你来得正好！你给咱们评评理！”

龙瑞丰拉着徐辅州坐下，把刚才的抱怨又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遍。

“……你说说，少帅这么搞，不是寒了咱们这些老兄弟的心吗？这林家军还能不能好了？”

郑承弼也附和道：“是啊，三哥，咱们哥几个都是跟着老帅打天下过来的，现在倒好，感觉越来越被边缘化了……长此以往，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徐辅州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

他端起酒杯呡了一口，叹了口气：“唉，二位兄弟的心情，我能理解。少帅年轻，锐意改革，想法是好的，但可能……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顿了顿，劝慰道：“不过，少帅也是为了林家军的长远发展考虑。如今这世道，不变革就要落后挨打。咱们还是要多理解，多支持……毕竟，林家军是我们共?的家业嘛！”

“家业？这淞沪，是谁打下来的？是咱们几个一?一枪打下来的！少帅他含着金汤匙长大，他是坐享其成者！”

龙瑞丰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口不择言起来。

“我看，当初老帅走了之后，咱们这几个拜把子兄弟，还不如干脆分家算了！各拉各的队伍，各占各的地盘，也省得现在受这份窝囊气……”

“老二快住嘴！祸从口出啊！”

徐辅州脸色一变，连忙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时谨慎地瞅了一眼主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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