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言蜚语

露台上倒是清净些，晚风吹来，带着些许花草的香气，比宴会厅里酒气和香水味要舒爽得多。

苏晚凝凭栏而立，看着远处黄浦江上点点的灯火，没有说话。

霍靖深站在她身旁，手里端著一杯酒，目光也投向远处。

两人沉默片刻，霍靖深才开口，“方才，做得不错。”

“让少帅见笑了。只是有些人，若不给些颜色看看，总以为旁人都是好欺负的。”

霍靖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宴会厅内，苏语柔和顾明轩自然是待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便匆匆告辞。

只是他们今日丢的这个脸，怕是明日又要成为上海新的谈资。

而那些平日里惯爱聚在一起说长道短的太太小姐们，此刻更是找到新的话题。

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噷头接耳。

“瞧见了没？方才苏家那二小姐，脸都气绿了。”一个年轻太太，用扇子掩著嘴，对身旁的几人说道。

“可不是嘛！那苏大小姐如今可是霍少帅跟前的人，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妇人介面道。

“我倒是听说，这苏大小姐能搭上霍少帅，里头的门道可深着呢。你们想啊，霍少帅是什么人物，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偏偏就看上了她一个名声不怎么好的苏家大小姐？”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兴趣更浓。

“哦？王太太可是听说了什么内幕？”

王太太得意地笑了笑，“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可不敢保证。说是那苏大小姐啊，平日里瞧着清清冷冷的，实则手段厉害得很，也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的法子，才把霍少帅给迷住了。还有人说，她从前在苏家的时候，就不怎么安分，跟好几个男人都有过不清不楚的牵?呢……”

这些话，自然都是王氏和苏语柔散布出去的。

苏晚凝从露台回到宴会厅，准备去取些点心，恰好路过那几个正在嚼舌根的女人旁边。

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都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走到一张沙发坐下，用银叉取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这时，一位穿着素雅，瞧着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端著一杯红酒，在她身旁坐下来。

“苏小姐，”那妇人朝她友好地笑了笑，“方才在露台上，风大，可别著了凉。”

苏晚凝认得她，是上海有名的实业家徐先生的夫人，平日里素以贤良淑德著称，在太太圈里颇有几分威望。

方才霍靖深带着她与徐先生夫妇打过招呼。

“多谢徐夫人关心，晚凝还好。”

徐夫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关切和善意，压低声音道：“苏小姐，有些话，我知道不该多嘴。只是，这上海的嘴杂，有些人的话，听听便罢了，不必往心里去。清者自清，苏小姐的人品，我们这些长辈，还是信得过的。”

她这话，显然是听到方才那些流言，特意过来安慰苏晚凝的。

“徐夫人的好意，晚凝心领了。”苏晚凝轻声道，“只是，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我也管不著。我只求能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不招惹是非便是了。”她顿了顿，又自嘲般地笑了笑，“说来也是晚凝的不是，家门不幸，才惹出这许多笑话，倒是让各位太太见笑了。”

“苏小姐快别这么说。”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世道，做女人本就不易。你能有这份心胸，已是十分难得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徐夫人便起身告辞。

苏晚凝看着徐夫人的背影，心里在想，这上海，也并非都是些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之辈。

她正想着，霍靖深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在想什么？”

苏晚凝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宴会也差不多该散了。”

霍靖深看一眼宴会厅里热闹的人群，又看一眼苏晚凝。

“方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苏晚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苏晚凝淡淡道，“她们不过是嫉妒罢了。我若真生气了，反倒遂了她们的意。”

霍靖深看着她，这个女人，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

他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对苏晚凝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晚凝应了一声，也跟着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的时候，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太太小姐们，见霍靖深亲自送苏晚凝离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讪讪的表情，再也不敢多言半句了。

霍靖深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这副维护的姿态，已是最好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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