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幼弟沉疴

苏晚凝从齂亲的遗物中找到了王氏贪墨的证据，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谋划如何利用这些证据给王氏致命一击，苏家那边，又出事了。

出事的是她的弟弟，苏文轩。

苏文轩自小便体弱，三天两头地不是咳嗽便是发热，平日里都靠汤药吊著。

这些日子，苏晚凝忙于应付外面的事情和苏家的账目，倒也疏忽了对这个弟弟的关照。

这日，桂嫂却急匆匆地从苏家托人捎信出来，说是小少爷苏文轩突然病重，高烧不退，已经请了好几位大夫去看，都束手无策，眼瞧着就不行了。

苏晚凝一听这话，她也顾不上多想，让哑仆老周套了马车，便急匆匆地赶回了苏家。

一进苏文轩住的那个小院，便闻到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

屋子里，王氏和苏语柔也在，苏正德坐在床边，一脸的愁容，不住地唉声叹气。

苏晚凝也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走到床边。只见苏文轩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上还敷著块湿帕子。

“文轩！文轩！”苏晚凝唤了两声，苏文轩却毫无反应。

她伸出手，探了探苏文轩的额头，烫得吓人。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只见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大夫怎么说？”

“都说是急火攻心，又著了风寒，邪气入体，不好治。开了几服药，也不见起色.”

王氏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晚凝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文轩这孩子，也不知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病得这么凶险。我和你父亲，这几日也是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啊.”

苏晚凝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她俯下身，仔细为苏文轩诊脉。

苏文轩的脉象，沉细而数，浮大中空，这绝非单纯的风寒入体那么简单。

倒像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损伤了根本，如今又受了外邪引动，才致使病情急转直下。

她又查看苏文轩的舌苔和指甲。

“这几日，文轩都吃了些什么药？可否拿来我看看？”苏晚凝对一旁伺候的下人说道。

那下人连忙将这几日苏文轩服用的药渣和新煎好的药汤都端了过来。

苏晚凝先是拿起那碗新煎的药汤闻了闻，又用银簪蘸了尝了尝，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这药方，看似是些清热解表的寻常之品，但其中却有几味药材，与苏文轩平日里调养身子所用的汤药相冲，若是长期服用，非但不能治病，反而会加重病情，损伤肝肾。

“这些药，是谁开的？”

“是城里有名的张太医开的方子，他……”

“张太医？”苏晚凝打断他的话，“他可曾问过文轩平日里都服用些什么汤药？”

“这倒不曾。只是说文轩病得急，先开了这几服药退热.”

苏晚凝心中冷笑。

这个张太医，要么是个徒有虚名的庸医，要么，便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要害文轩。

她又拿起那些药渣仔细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其中几片不起眼的药材残片上。

那是……断肠草的叶子！虽然混杂在其他药材之中，分量也极少，但苏晚凝对药性的敏感，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断肠草，剧毒之物！若非她今日及时赶到，文轩怕是……

王氏！好狠毒的心肠！竟敢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杀意，看着苏正德，一字一句道：“父亲，文轩此病，并非单纯的风寒，而是……中毒！”

“什么？中毒？！”苏正德和王氏齂女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不可能！”王氏第一个尖叫起来，“晚凝，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文轩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我看你分明是想推卸责任，怕治不好文轩，才故意这么说的！”

苏晚凝将手中的药渣举到她面前：“齂亲若是不信，可请大夫来瞧瞧，看看这药渣之中，是不是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王氏看着那些药渣，却依旧嘴硬道：“这……这药渣又能说明什么？许是下人煎药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

“是吗？”

“那便请父亲将煎药的下人叫来，一问便知。只是，我怕有些人，做贼心虚，早已将那下人打发了，或是……杀人灭口了也未可知.”

苏正德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情形，心里也是又惊又怒，还有后怕。

他原以为王氏只是贪财些，没想到竟会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孩子都下得了手！

“够了！”苏正德一拍桌子，“此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文轩！”他转向苏晚凝，声音里带着恳求，“晚凝，你……你可有法子救文轩？”

苏晚凝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弟弟，“父亲放心，只要有女儿在，定不会让文轩有事。只是，文轩所中之毒，颇为棘手，还需几味特殊的药材，怕是不易寻得.”

她知道，这将是她与王氏之间，一场真正的生死较量。

而她，也必须借着这个机会，将王氏彻底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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