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绘卷人

夌听竹回到弟子居时,天色已黑。推开门还带着白天晒过的暖意。

「宿主,祁怀川好感度-50,请注意。」

夌听竹识海里划过猩红的警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恶毒女配当得越发有滋味了”

她反手关上门,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之后随手将外袍扔在床榻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系统,把其他角色的好感度提示都关了,只留谢雪迟的。"

【警告:关闭其他角色好感度提示可能影响任务完成度】

【是否确认?】

"确认。"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整天叮叮当当的吵死了。"

【系统提示:其他角色好感度提示已关闭】

【当前谢雪迟好感度:-25】

夌听竹确认关闭系统提示后,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她指尖轻敲桌面,正思索著明日计划,忽然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未等她开口询问,谢雪迟温润的嗓音已透过竹门传来:"听竹师妹,可方便?"

她挑了挑眉,迅速拿起床榻上的外袍披上,指尖灵活地系好衣带:"雪迟哥哥请进。"

谢雪迟推门而入,月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手中提着一盏素纱夜灯,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

谢雪迟走进屋内,将手中的素纱灯轻轻放在桌上。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递给夌听竹。

"叨扰师妹了。"他语气温和,"这是明日拜师大典的时辰和流?,掌门特意让我送来给你。"

夌听竹接过玉简随意翻看,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辰时三刻",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早?"

"剑修讲究闻鸡起舞,何况是拜入玉清仙尊门下。"谢雪迟目光落在她发间,笑意加深。"以师妹的天赋,定能让仙尊满意。"

夌听竹正低头翻看玉简,忽然识海中闪过一道系统提示:

【谢雪迟好感度:-30】

她指尖一顿,睫毛微微颤了颤,抬眼看向谢雪迟。他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唇边带着浅笑,眼底却深不见底。

——他在试探她。乍听是鼓励,实则暗含审视。原主不求上进,为何突然变了一副样子他这话分明是在怀疑她是不是原主。

夌听竹眼波微转,唇边忽然绽开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将玉简轻轻合上,抬眸直视谢雪迟的眼睛:"雪迟哥哥这是在怀疑我的天赋?"

系统沉默地监测着她剧烈波动的情绪曲线,这与她此刻笑靥如花的模样形成诡异反差。

谢雪迟闻言轻笑一声,神色依旧温和:"听竹多心了。"

他抬手将夜灯往她那边推了推,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只是许久未见听竹这般用功,有些意外罢了。"

夌听竹注意到他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这是原主记忆中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夌听竹突然倾身向前,烛光在她眸中跳动:"那雪迟哥哥觉得,我该继续当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才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谢雪迟神色微动,正要开口,却见她忽然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不想永远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谢师兄的未婚妻是个草包。"

【谢雪迟好感度:-37】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夌听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原主与谢雪迟有婚约在身。甚至是被谢雪迟间接害死的。

夌听竹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讽。原主到死都深爱着谢雪迟,可眼前这人温润如玉的表象下,藏着多少算计?

"师妹?"谢雪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抬脸时已换上娇俏笑容:"我在想...明日拜师大典,雪迟哥哥会来看我吗?"

谢雪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师妹的拜师大典,我自然会去。"说著话,突然伸手揉了揉夌听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就像平时一样。

【警告!检测到灵力波动】

【目标正在探查宿主神魂稳定性】

夌听竹的识海里突然炸开刺耳的警报声。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任由谢雪迟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脸上娇俏的笑容丝毫未变,后背却瞬间绷紧。

"许久未见,变化很大,听竹。"他的声音裹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垂眸望着少女因仰首而露出的纤细脖颈,拇指无意识摩挲过她发间,"从前总爱闹着要我束发,如今却已经长这么大了”尾音像被夜风卷走,消散在两人相贴的呼吸间。

「强制开启痛觉屏蔽,消耗300积分」

夌听竹佯装踉跄跌进他怀里,“雪迟哥哥,你说得人家都要难过了......”说著,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软软地往他怀里倒去。

在即将贴上谢雪迟胸膛的瞬间,她暗中调动体内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原主残留记忆,将其混入神魂波动之中。

话音落下,谢雪迟的手僵在半空,动作彻底停下。夌听竹偷眼瞧去,见他眼底的怀疑之色渐渐被取代,识海中系统的警报声也变得微弱。

谢雪迟神色柔和了几分,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又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准备拜师。"

说著,他不著痕迹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夌听竹顺势松开手,歪著头冲他甜甜一笑:"知道啦,雪迟哥哥路上小心。"

谢雪迟深深看了她一眼,广袖轻挥,转身离去。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夌听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松了口气,软软地瘫坐在榻上。

“…..装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小子我记住了”

夜色渐深,夌听竹和衣而卧。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远处传来晨钟的余韵。当她猛然惊醒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夌听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简单梳洗,将长发随意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玉簪子。换上前日准备好的浅青色弟子服,系好腰带,又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

收拾妥当后,她拿起桌上的玉简,推门而出。清晨的山间还带着几分凉意,晨露沾湿了她的鞋尖。路上三三两两的弟子都在往大殿方向走去。

辰时三刻的晨钟准时敲响,夌听竹强忍困意站在归原宗大殿前。昨夜辗转难眠,此刻只能靠掐掌心保持清醒。当掌门宣布拜师大典开始时,她深吸一口气,随着指引踏上青玉台阶。

"夌听竹,上前。"

她缓步走向高台,余光扫过人群。谢雪迟站在最前排,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祁怀川则站在稍远处,手中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声响。

跪坐在蒲团上时,晏远舟的广袖拂过她发顶,带来一阵清冽的松雪气息。

"可还记得昨日之言?"仙尊的声音清冽如寒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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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听竹抬头,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强装镇定道:"修仙为改天命,证道但求无愧。"话落,她突然感觉一股灵力顺着顶门灌入,在经脉中游走探查。系统的警报声在识海中炸响,这次探查的力度比谢雪迟的更霸道。

"放松。"晏远舟突然开口,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李听竹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凌厉的探查之力顿时化作春风细雨。

"倒是有些胆识。"晏远舟收回灵力,指尖轻点她眉心,"既入我门下,当谨记无愧于心”

李听竹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刚要起身,却见晏远舟广袖轻拂,一枚冰蓝色的玉牌悬浮在她面前:"这是玉清峰亲传弟子令。"

"多谢师尊!"她双手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牌的瞬间,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李听竹余光瞥见祁怀川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故意将玉牌举高些。让阳光透过玉牌射出亮光。

祁怀川踏上玉阶时,李听竹注意到他特意整理了衣襟,连腰间玉佩的流苏都摆得一丝不苟。少年在晏远舟面前跪下时,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极了春日初绽的桃花。

"弟子祁怀川,愿一生追随仙尊左把。"祁怀川声音清越,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晏远舟垂眸凝视他腕间银铃,须臾才抬手虚扶:"起来吧。"说罢同样赐下一枚玉牌,

接下来的拜师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位位新弟子依次上前,跪拜在各自师尊面前。

"林清羽,上前。"

只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少年快步上前,在紫阳峰主面前恭敬跪下。他面容清秀,眉宇间透著几分书卷气。

"弟子拜见师尊。"声音清朗有力。

紫阳峰主捋了捋长须,满意地点头:"好孩子,起来吧。"

"赵明得,上前。"

这次是个身材魁梧的少年,走路时虎虎生风。他在玄天峰主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玄天峰主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好!这才像我玄天峰的弟子!"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出,掌门终于宣布拜师大典结束。弟子们三两成群散去,李听竹握著玉牌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只见谢雪迟立在十步开外,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挂着她看不懂的笑意:"恭喜师妹得偿所愿。"

她福了福身,余光瞥见祁怀川正站在晏远舟身侧,时不时偷瞄这边。李听竹故意凑近谢雪迟,压低声音道:"还得多谢雪迟哥哥昨日提醒。"见对方神色微动,她这才转身跟着玉清峰的弟子往山上走去,身后的演武场渐渐被暮色笼罩,只余零星的人声在山间回荡。

流云殿

晏远舟负手立于窗前,暮色如纱漫过他月白的广袖。殿外晚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咚声混著远处弟子归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间回荡。

“师弟哈哈哈哈哈,你那终年积雪的玉清峰也热闹起来了。一下收了两个天灵根的好苗子。”掌门恭喜道。

晏远舟道:“别打趣我了,师兄。”他语气依旧清冷,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耳尖微微泛红,指尖也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玉剑,显然对突如其来的关注有些不适应。

掌门见状,笑得更加爽朗:“你啊,还是老样子,一有人多就浑身不自在。不过这次收了两个徒弟,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著不见人了吧?”

晏远舟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师兄,你知道我不喜热闹。”

掌门摆摆手,笑道:“知道知道,不过你这俩徒弟可不简单。李听竹那丫头,天灵根不说,性子也活泼,倒是能给你这冷清的玉清峰添点生气。至于祁怀川嘛……”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晏远舟一眼,“那孩子心思深沉,你可要多留心。”

晏远舟眸光微动,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掌门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也不多打扰你了。不过既然收了徒弟,总得有个师父的样子,别整天躲著不见人。”

晏远舟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待掌门离去后,他才轻轻松了口气,转身望向殿外的风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玉清峰

“师弟”轻软的呼唤裹着蜜糖似的甜腻,祁怀川垂在广袖中的手指蓦地收紧。他注视著李听竹鬓边摇晃的青玉流苏,那抹翠色倒映在瞳孔里,恍若毒蛇吐信。

见女子著一袭素色的弟子服,腰间系玉佩。眼睛犹如一汪清泉,明亮而又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稚气,粉嫩的嘴唇时常微微上扬,露出甜美的笑容,肌肤如雪般洁白细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初绽的桃花,娇艳而又充满生机。

"师姐安好。"他拱手行礼,鸦青睫羽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李听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笑吟吟地递到祁怀川面前:"这是师姐特意准备的桂花糕,就当是见面礼了。"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尝尝看?很好吃。"

祁怀川垂眸看着那包糕点,油纸上还沾著几点糖霜。他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拱手道:"多谢师姐美意,只是我素来不喜甜食,怕是要辜负师姐一番心意了。"

"这样啊..."李听竹脸上的笑意不减,慢条斯理地将油纸包收回袖中,"那真是可惜了。"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糕点屑,"改日我准备些咸口的点心再给师弟送来。"

祁怀川微微颔首:"师姐不必费心。"他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没有与李听竹相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凝滞。远处传来弟子们的谈笑声,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安静。

"那就不打扰师弟了。"李听竹率先打破沉默,转身时裙裾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

祁怀川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那包桂花糕散发出的甜腻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装模作样..."他在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顺恭敬的神色。眉间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刺目,像是凝固的血珠。

远处传来弟子们的嬉闹声,祁怀川转身走向玉清峰后山的竹林。

竹影婆娑,山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轻响。祁怀川在一处清泉边停下,俯身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水珠从他指缝间滑落,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庞。

"师尊..."他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的银铃。这是十年前那人留给他的唯一信物,如今终于能再次相见了。

泉水中的倒影忽然模糊了一瞬,祁怀川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正缓步而来。那人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月白长袍在风中轻扬,宛如谪仙临世。

"师、师尊..."祁怀川慌忙起身行礼,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垂著头,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看见那双纤尘不染的白靴停在自己面前三步之遥。

晏远舟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少年微微发抖的肩膀:"为何独自在此?"

"弟子...弟子想熟悉一下玉清峰的环境。"祁怀川小心翼翼地回答,终于鼓起勇气抬眼。这一眼却让他呼吸一滞——十年过去,师尊的容貌竟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眉目如画。

晏远舟似乎没有注意到徒弟的异样,只是微微颔首:"明日辰时,来静室见我。"说完便转身欲走。

"师尊!"祁怀川突然唤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这是弟子亲手调制的安神香,听说师尊夜间难以安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晏远舟转身,目光落在那枚绣著青竹的香囊上。香囊针脚细噸,显然是花了心思的。他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有心了。"

这简短的三个字让祁怀川眼眸一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本就生得俊秀,这一笑更是如春风拂面,连眉间那颗朱砂痣都生动起来。

"弟子告退。"他恭敬行礼,待晏远舟走远后才直起身。转身时,脸上的温顺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势在必得的决然。

与此同时,李听竹正倚在玉清峰前殿的廊柱上,远远望着这一幕。她手里把玩着那包没能送出去的桂花糕,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听竹轻嗤一声,将桂花糕随手抛给路过的一只灵鹤:"果然是个痴情种。"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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