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就特么你欺负小孩儿啊？

最热闹的是打地基那天。

全屯老少都来了，汉子们光着膀子夯土，婆娘们排著队传瓦片，连六岁的娃娃都捧著陶罐运水。

王铁柱他爹把珍藏的老白干全贡献出来，掺在泥浆里说这样砌墙更结实。

苏婉玲带着知青点的姑娘们编草帘子，手指头勒出血道子也不停，说是要赶在霜降前把屋顶铺完。

孟少宁的空间里渐渐攒了不少好东西。

夜里收的碎石能铺路，冲垮的房梁晾干了还能做门窗。

有回他偷偷把半袋白面混进集体粮垛，赵有田发现后激动得直搓手：“准是公社给咱的救济粮到了！”

晌午的日头正毒，晒谷场上的重建工作干得热火朝天。

李大牛扛着一捆新砍的柴火回来，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忽然看见山脚那片林子里影影绰绰的有人影。

“咦？那不是富贵哥吗？”李大牛眯起眼睛，把柴火往地上一撂，猫著腰就摸了过去。

林子里的树荫下，孟富贵正翘著二郎腿躺在草堆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他媳妇罗金凤坐在旁边纳鞋底，两个半大孩子正掏鸟窝玩。

“富贵哥！”

李大牛一声吼，吓得树上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大伙儿都在晒谷场干活，你们咋在这儿躲清闲？”

孟富贵一个激灵坐起来，脸上堆起笑：“大牛兄弟，我们刚砍完柴歇会儿......”

“放屁！”

李大牛指著旁边空空如也的背篓：“柴呢？这都晌午了，你们家一根柴火都没砍？”

罗金凤把鞋底往怀里一揣，尖著嗓子道：“你个毛头小子懂啥？我们这是......这是找好柴火再砍！”

正吵吵著，王铁柱带着几个半大小子也寻了过来。

一见这情形，顿时炸了锅：“好啊！全屯老少都在拚命干活，就你们家在这儿躲懒！”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晒谷场。

赵有田气得胡子直抖，拎着铁锨就往林子里走。

孟少宁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林子里的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孟富贵正扯著李大牛的衣领子，罗金凤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欺负人啦！老孟家的欺负自家人啦！”

“都给我住手！”赵有田一声暴喝，震得树叶子都簌簌往下掉。

孟富贵立马松开手，脸上堆起谄笑：“队长，您可来了！这帮小子冤枉人，我们明明......”

“明明个屁！”王铁柱跳起来指著树下的草窝：“你们家在这儿睡了一上午，草都压出人形了！”

晒谷场上干活的乡亲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说怎么一上午没见着他们家影子！”

“昨儿个分粥的时候，罗金凤抢得最凶！”

“干活不见人，吃饭第一名！”

孟少宁走到那草窝前，弯腰捡起几个瓜子壳：“富贵哥，这就是你说的‘在砍柴’？”

罗金凤一骨碌爬起来，指著孟少宁鼻子就骂：“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二婶。”孟少宁冷笑一声。

“全屯老少都是自家人。山洪来的时候，是这些‘外人’救的你们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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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捅了马蜂窝，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炸开了锅：

“忘恩负义的东西！”

“要不是少宁让搬，你们早埋泥浆里了！”

“白眼狼！”

赵有田把铁锨往地上一杵，脸色铁青：“孟富贵！全?人都在重建家园，就你们家偷奸耍滑！”

“现在大家伙难的时候你们都不帮忙！白眼狼！”

“难道这重建的，没你家？”

“你们屋子就在附近，咱们?儿里的乡亲们心地好，连着连你们的屋子都一起盖！”

孟富贵还想狡辩，他儿子突然“哇”地哭出声：“爹！我饿！你不是说等他们干完活，咱们再去吃现成的吗？”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罗金凤一巴掌扇在孩子嘴上，可已经晚了。

赵有田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

他转身对着晒谷场方向大喊：“会计！把记工本拿来！”

老张头赶紧捧著本子跑来。赵有田哗啦啦翻到最新一页：“你们家四个人，这三天统共记了六个工分！”

他把本子摔在孟富贵脸上：“人家李大牛一个人就干了十二个工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罚他们！”

顿时一呼?应：

“对！罚双倍工！”

“不准吃婖体粮！”

“不给这种白眼狼喂饭！”

赵有田一挥手，晒谷场上立刻安静下来。

老队长盯着孟富贵一家，一字一顿道：“从今天起，你们家每天干双倍工！干不完不准下工！”

“凭啥？”罗金凤尖叫起来。

“就凭你们吃的救济粮是乡亲们省出来的！”赵有田指着她鼻子骂：“再敢偷懒，全?大会批斗你们！”

孟富贵还想争辩，突然看见四周乡亲们愤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灰溜溜地拎起斧头，踹了媳妇一脚：“还愣著干啥？砍柴去！”

夕阳西下，晒谷场上飘起炊烟。

孟富贵一家垂头丧气地扛着最后一捆柴回来时，正好看见大伙儿围着大锅喝粥。

王铁柱故意把碗敲得叮当响：“哎哟，这新磨的玉米粥就是香！”

李大牛蹲在碾子上啃窝头，冲著孟富贵咧嘴一笑：“富贵哥，你们家的干粮带够了吧？队长说了，偷奸耍滑的人不配吃婖体粮！”

“你.......”

孟富贵拳头捏的“咔咔”响，可却不敢再造次。

一家子蔫头耷脑地蹲在晒谷场角落啃窝窝头，罗金凤边嚼边骂：“死老头子！非让咱们干双倍工！”

“闭嘴吧你！”

孟富贵踹了她一脚，偷偷瞄了眼正在分粥的赵有田：“再吵吵让他抓到，连窝窝头都没得吃了。”

李大牛捧著热腾腾的玉米粥溜达过来，故意吸溜得震天响：“哎呀真香！加了新磨的芝麻酱呢！”

孟富贵家的小子眼巴巴瞅著，口水淌到下巴颏。

“看啥看！”罗金凤一巴掌拍在孩子后脑勺：“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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