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意外来客(修改版)

“嗯?阁下没来吃饭???”

赫尼尔刚结束长达十二小时的军部会议,额前的紫色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军装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紫色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睑下方挂着明显的青黑。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长廊,军靴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他几乎是跑着来找凌渡。

却在凌渡房间门口被侍从告知,对方居然一整天都没出现,连饭都没吃。

“这怎么行……”

赫尼尔喉结滚动,干燥的嘴唇微微颤抖。

房间里虽然有营养剂,但那种冰冷的合成物怎么能比得上热腾腾的天然食物?

雄虫娇贵的胃部需要精心呵护,长期食用营养剂会导致消化功能退化。

想到这里,他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雄虫怎么能天天吃营养剂!

“赫尼尔?”

塞缪尔踩着军靴一步步走来,他看向紧闭的房门,似乎想到了什么,诧异问道“你不会才忙完来找我崽崽吧?”

他不是喜欢自己崽崽吗???

那为什么要把他的宝贝崽崽一个虫丢在房间里一整天!!!

赫尼尔:“…………”

被当场抓包的赫尼尔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浓噸的紫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翻涌的自责。

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紧绷到几乎要碎裂。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军装袖口的金色纽扣被他无意识地拨弄著,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崽崽?"

塞缪尔转身面向房门,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眼角浮现出温柔的笑纹。

等待的三分钟里,他不断调整著站姿,从笔直的军姿逐渐变成微微前倾的姿势,耳朵几乎贴在门上,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动静:

“崽崽,你是生气了吗?是雌父错了,雌父没时间……”

“不对!”

赫尼尔突然抬头,紫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重重拍在门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凌渡!你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塞缪尔眉头紧锁,转向一旁站岗的年轻军雌。

那军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

被两位高阶军官同时注视,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你确定他一直没离开房间?从昨天到现在?”

塞缪尔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军雌下意识挺直腰背,手指不自觉地揪住制服下摆:

“是的陛下!”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颤:

“我一直守在这里没离开过,殿下从你们离开后就没再出来,连门都没开过!”

说完还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

“嘭!”

赫尼尔没等他说完就抬腿踹向房门。

军靴与金属门板相撞的瞬间,整扇门扭曲变形,随即脱离门框飞了出去。

塞缪尔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房间中央,而被踹飞的房门这才轰然落地,扬起一片灰尘。

不需要刻意寻找,踏入房间的瞬间,塞缪尔就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鼻翼微微翕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次,不等赫尼尔动作,他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浴室门在无形的力量冲击下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

“崽崽!”

塞缪尔的声音几乎变调。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被随手扔开的浴室门碎片朝赫尼尔面门飞来。

赫尼尔眼神一凛,同样释放出精神力,将飞来的碎片偏转方向。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碎片撞上墙壁,将精美的壁挂装饰砸得七零八落。

浴室内的景象让两位军雌同时僵在原地。

满池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粘稠得几乎像真正的血液。

塞缪尔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他瞪大的金眸中倒映着这骇人的一幕,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血色从脸上迅速褪去。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恢复了理智。

他背后猛然展开一对赤金色的骨翼,翼膜上流转着皇室特有的金色纹路。

骨翼扇动的气流卷起浴室内散落的物品,在千分之一秒内,他已经冲进浴缸,双臂稳稳地托起沉在液体中的凌渡。

“崽崽......”

塞缪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但抱着凌渡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凌渡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轻抚过对方湿漉漉的发丝。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手指发抖,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伤到怀中的人。

赫尼尔刚冲进浴室,只来得及瞥见凌渡苍白的侧脸。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塞缪尔抱着凌渡直接撞穿了墙壁。

砖石飞溅中,赫尼尔看到塞缪尔的骨翼完全展开,将凌渡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飞溅的碎片。

没有丝毫犹豫,赫尼尔也瞬间展开自己的骨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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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美得惊人的翅膀,边缘是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骨骼,中间覆蓋著半透明的薄膜,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

但此刻这美丽的武器只是工具,他双翼一振,紧跟着塞缪尔冲了出去,在墙上留下第二个巨大的窟窿。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年轻军雌。

他茫然地眨着眼睛,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是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墙上的两个大洞呼呼地灌著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刘海。

“发、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军部驻幽梦星医院是这颗战后星球防御等级最高的地方,但就在这一天晚上,这座医院里传来了刺破夜空的警鸣声!

“滴滴滴!!!”

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利刃般划破寂静,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各处疯狂闪烁,将整个医院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值班的军雌们瞬间从座位上弹起,训练有素的肌肉记忆让他们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有的军雌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青筋暴起的手背显示出他们紧绷的神经;有的则迅速展开骨翼,半透明的翼膜在警报红光中泛著危险的金属光泽。

“怎么回事!”

艾文·希尔砰地一声推开指挥室大门,军靴重重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作为第七军驻扎在这里的指挥官,他鲜少休息,此刻虽然足足有七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休息,但那双锐利的紫罗兰色眼眸依旧清明如刀。

在虫帝到来前,他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此刻,虫帝不在,他就要守护好这里。

艾文·希尔眉头紧锁,额间挤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长官,刚刚警报声是一次……误会。”

前来汇报的尉官表情扭曲得几乎要抽搐,那张平日里被同僚戏称为“棺材板”的僵硬面孔此刻却像打翻的调色盘。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眼角微微抽搐,连带着右脸颊上的伤疤都跟着扭曲变形——能让这个以面瘫著称的尉官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可见他得到的消息有多炸裂。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艾文·希尔的声音陡然降低八度,他缓缓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一寸寸扫过面前军雌的脸庞。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配枪,指节与金属枪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带的兵怎么会有如此莫名其妙的属下?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的防空警报是什么级别的?

这种采用最新量子防御技术的系统,怎么可能出错???

“报告长官,属下已经查明刚刚警报原因……是陛下闲来无事飞了一圈,现在警报已经解除了。”

尉官说完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闪烁著恶作剧得逞般的戏谑光芒:怎么样,你也震惊了吧?

哼哼,我就说,这么离谱的消息,有几个虫能解释清楚!

他的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飞入鬓角,就差把“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写在脸上了。

艾文·希尔确实震惊得瞳孔骤缩,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不对!

是殿下出事了!!!

他们刚刚苏醒过来的凌渡殿下又出意外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嗖!”

艾文·希尔二话不说展开那双银灰色的骨翼,翼膜上细密的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猛地一振翅,带起的劲风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卷得漫天飞舞。

尉官只感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等他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时,指挥官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只满脸蒙圈的尉官呆立原地。

尉官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终只能挠了挠后脑勺:“啥子情况?”

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淹没在仍在回荡的警报余音中。

“该死!难道是敌人混进来伤到了殿下?”

艾文·希尔在军部医院的走廊里一路狂飞,骨翼扇动带起的旋风将沿途的医疗推车都掀翻了几架。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他终于抵达急诊室外时,一个急刹车带起漫天尘土,呛得几个路过的护士连连咳嗽。

果然,他们的虫帝和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侄子赫尼尔都在急诊室外面!

塞缪尔陛下靠墙而立,赤金色的骨翼收拢在背后,但翼尖仍在不安地微微颤动。

赫尼尔则像困兽般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把地板踏穿。

那双与自己基本相似的骨翼正垂拢在背后,还未来得及收回去。

在虫族,雌虫鲜少会在战斗以外的情况下展露自己的羽翼。若是随意展露骨翼,同为雌虫的虫会以为自己在挑衅,而雄虫则是厌恶,柔弱的雄虫讨厌一切暴力的东西。

除非那些暴力是由他们施加的。

在看到他们二虫都没收起骨翼之后,艾文·希尔就意识到,情况很严重。

他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制服,一个箭步冲上前:“陛下,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赫尼尔闻声抬头,紫色的眼眸中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眶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责。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渗出几丝血迹。

看到舅舅赶来,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艾文·希尔见状心头火起,看向自己的侄子,训斥道:“你为什么没保护好殿下!!!”

他的声音在走廊上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灯光都似乎晃了晃。

“不是。”

一直沉默的塞缪尔突然开口,他缓缓直起身子,赤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他先是扫了一眼旁边几乎要崩溃的赫尼尔,而后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沉重。

当他转向艾文·希尔时,这位向来威严的虫帝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是凌渡他的基因病突然加重了。”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痛苦。

作为雌父,塞缪尔显然是不合格的。

崽崽出生后,他就经常离开,去忙碌帝国政务,去边境打仗……

太多的事情让他分神,因为雄主的沉睡,他不得不更加忙碌,以至于忽视了他那刚刚出生,还无法动弹的崽崽……

从这次见到凌渡之后起,塞缪尔就一直在恐惧一件事——他的崽崽在医院的那些年里,一直都有感知外界的能力!

每每想到这个可能,塞缪尔的心脏就抽搐地疼痛。

一个弱小的,需要虫关心的崽崽,就那样寂寞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岁月。

甚至连他这个雌父,都忘记了,对方不是死了,只是无法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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