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三千岁的孩子

“你就没想过毁灭世界吗？”

伊桑发出了另一个更炸裂的提问，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边金属框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前倾身体，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宛如一个邪恶的反派。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凌渡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墨色的眼睛初看如深渊般令人心悸，但当伊桑仔细凝视时，却发现那漆黑的瞳孔中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闪烁著神秘而璀璨的光芒。

伊桑看着凌渡，问道“那么多不公，那么多过往，当你强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拉着过去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凌渡眨了眨墨色的眼睛，处看好似深渊，细看却发现，那并非深渊地狱，而是璀璨的宇宙星河：

“感觉没必要……”

凌渡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们见到我心惊胆战，好像更有意思。”

说这话时，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尽管伊桑让他很有安全感，可心底里埋藏多年，等待多年的空虚寂寞，让他舍不得放下这段突如其来的亲情。

在那段岁月里，曾经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凌渡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那时的他发誓，若有朝一日强大起来，定要让那些欺辱他的人付出百倍代价。

但当他真正站在世界之巅，俯视著芸芸众生时，那种复仇的欲望却像晨雾般消散了。

报仇什么的事让他感觉没什么必要，因为整个世界都是那般，残酷的，看不到光亮的。

“我们的世界很残酷。”

凌渡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假窗，人造阳光很温暖，透过明亮的玻璃照射进急救室，不刺眼，但明亮，好像能照亮整间屋子。

他修长的身影被人造阳光拉得很长，手指轻轻划过床边柔软的围栏，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有修为的寻常百姓和蝼蚁差不多，我后来明白这件事情后，感觉自己报不报仇也就不重要了……”

说到“蝼蚁”二字时，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伊桑注意到凌渡说这话时，眼中带着浓浓的悲伤与孤寂。

但凌渡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回想过往岁月，好像真的不在意那些屈辱过往：

“除非他们主动惹到我面前……”

凌渡转头看向伊桑，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突然轻笑一声，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或者是打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号来联合攻打我，不然我很少动手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在模仿那些不自量力的挑战者挥舞武器的可笑模样。

不是他脾气好，而是他单纯感觉无聊。好似除了修炼之外，凌渡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

凌渡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动作?到了身上那些检查身体情况的软胶连接线，那些各色的线在空中晃动，即便碰撞在一起，也没发出丝毫声音。

就像在乾元界，无论凌渡绝望到何种程度，都不会得到救赎……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一群陌生的人带着一腔爱意，或亲情、或爱情，走进了他的世界……

“其他帝君手里都有军队，有许许多多下属。我也学着他们收了一些手下，有人族，也有妖族等其他种族。”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这个孩子气的动作与他强大的身份形成鲜明对比，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

凌渡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

“那些手下总是不满足。他们想蒙骗我，让我成为他们的刀，为他们争夺更多的资源。”

最后……凌渡一气之下直接将那些叛徒炼制成了傀儡，代价就是他的名声彻底打响了，成为乾元界最凶残的魔族帝君。

甚至在他的“统治范围”之内，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灵敢随意踏入，一点点变为世界公认的禁忌之地。

伊桑看到凌渡说这话时，黑色的眼眸中好像凝聚出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虽然凌渡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伊桑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那些背叛者跪地求饶的模样，以及凌渡面无表情地将他们炼制成傀儡的冷酷。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居然看到了他们的目的。”

伊桑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凌渡柔软的发顶。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长辈特有的宠溺。

凌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像惧怕对方手中传来的体温。与此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以及沉醉其中的满足。

“很少有统治者能认清手下每个人的心思……”

伊桑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著凌渡被揉乱的头发：“连你雌父和我都做不到。所以啊……”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凌渡，黑色的眼眸中满是慈爱，低头看着凌渡，说道“被手下背叛是必然的……”

伊桑俯身与凌渡平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因为没有谁会满足现状。”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凌渡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时间在流淌，人的追求也会改变……”

伊桑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踱步。他的皮靴踩在急救室光亮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欲望是无法满足的。”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凌渡，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对于那些控制不住自己欲望而选择背叛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

“您也这么认为？”

凌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话音刚落，伊桑就大步走来，用力揉了揉凌渡的脑袋，把他整齐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

“叫父亲，或者是雄父。”

伊桑佯装生气地皱眉，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咱们家没什么规矩，别您来您去的，感觉有隔阂。”

凌渡被揉得东倒西歪，不得不伸手抓住伊桑的衣袖稳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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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颊微微鼓起，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但眼中却闪烁著温暖的光芒。

伊桑说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眉宇间浮现出将领特有的威严：“我也该说一下这次谈话的目的了......”

他走到凌渡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视线平齐。

伊桑伸手轻轻捧住凌渡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那是凌渡虚弱的体现。

无论凌渡如何勉强，虚弱还是无法掩饰。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冰凉的身体……

“凌渡，我希望你能多感受一下别人对你的好。”

伊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眼中盛满怜惜：“在这个过?中，别付出，只享受，别因为对方的爱你就许下后半辈子……”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凌渡额前的碎发：“你要学会享受，做一个被世界捧在手心的疼爱的孩子。”

“孩子？”

凌渡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说道“可我已经三千多……”

“那不重要。”

伊桑打断他，双手按在凌渡肩上，力道坚定而温柔：“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孩子。”他的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你可以闯祸，可以为所欲为，因为一切都有我们为你保驾护航。”说到这里，伊桑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要做的只是快快乐乐享受童年。”

凌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伊桑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你要知道，你的童年可不多了。”

伊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渡，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只有一年时间，就要学习知识了。”

“一年？”

凌渡猛地抬头，黑发随着动作飞扬，问道“我要学什么呢？”

“很多啊。”

走路时，伊桑身上那件丝绸衬衫在轻轻摆动，到肩膀的黑发也随着步伐颤动：“虫族世界的文字是最基础的。”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系列资料：“除此之外还有天文地理、民俗文化、物理化学等等。”说到这里，他回头对凌渡眨了眨眼：“包括机甲战斗一类的军事技能。”

伊桑说得轻描淡写，显然不认为一个能在修真世界修炼到巅峰的强者会开不了机甲，惧怕战斗。

他嘴角含笑地看着凌渡一脸呆滞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对了，我给你一个任务。”

伊桑说著点击光脑，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中央投射出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无数星辰在他们周围缓缓旋转，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你们要路过的星域地图，都是咱们帝国的。”

伊桑伸手拨动星图，让它放大旋转。他的指尖点在几颗特别明亮的星辰上：

“这些地方你都要一个个走一遍。”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与神态好像一个给自家孩子狠心布置作业的恶毒家长。

凌渡被这壮观的星图吸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他的黑眸中倒映着万千星辰，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虚拟的光点，那些，都是他的任务……

凌渡抚摸著那些“作业”，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物……这些作业，让他感觉安稳许多，没了曾经那种仿佛置身云端，随时可能坠落的不安。

“等你巡视完日后要管理的领土后，咱们再开始学习。”

伊桑走到凌渡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这段时间你只要做一件事情……”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懒觉就睡懒觉……”

凌渡的目光渐渐从那张星域地图上转移。他的睫毛在投影的蓝光中轻轻颤动，像是被惊扰的蝶翼。

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中某个星系的虚影上，那里的星光在他指缝间流淌，如同握不住的细沙。

当视线最终落在伊桑脸上时，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伊桑的侧脸被全息投影的光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旋转的星云。

他嘴角噙著的那抹笑让凌渡想起冰川下涌动的暖流——表面是万年不化的冷峻，内里却藏着令人心颤的温柔。

一滴汗珠正顺着伊桑的太阳穴滑落，在衬衫立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很显然，刚刚苏醒就赶过来的伊桑，身体状况也不算乐观。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这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人突然往他胸腔里塞进一团蓬松的云。

凌渡不自觉地按住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掌下急促的心跳。

那温暖从心窝处炸开，顺着血脉奔涌，像冬日里喝下的第一口热汤，烫得喉头发紧，却让寒意从骨缝里节节败退。温暖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或许，这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凌渡的指甲无意识地刮蹭著袖口的暗纹，布料摩挲的细响让他想起幼时见过的春蚕，在桑叶间沙沙地编织著柔软的牢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朝伊桑的方向倾斜身体，如同向日葵追逐日光，连忙又绷直了脊背。

凌渡心想：我也许会被惯成一个纨绔子弟吧。

这个念头像一滴墨坠入清水，在他脑海里晕开绮丽的纹路。

他好像看见未来的自己懒散地倚在柔软的软榻上，脚边堆著摔碎的珍玩，而伊桑只会纵容地摇头，用那双握洁白的手为他剥开水晶糖的糖纸……想象中甜腻的滋味让他的舌根泛起真实的津液。

这个念头让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先是左边唇角微微抽动，像是不习惯这样纯粹的愉悦。随后整张脸都舒展开来，眉梢眼角堆起细小的褶皱，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急忙用虎牙咬住下唇，却挡不住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在眸子里漾起粼粼的波光：

“父亲，我可以很顽皮，甚至是不听你的话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

伊桑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笑着说道“在保证你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想炸星球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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