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大人证词换来的三日之期

“是啊，嫔妾也想问姐姐，这是为什么？”

柳贵人微垂著头，凄然道：“姐姐要是真的讨厌嫔妾，害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害我的孩子？

他才三个月啊，嫔妾和皇上如此期待他的出生，姐姐竟这么狠心......”

“都说了不是我！”

李依柔（柳贵人）这个恶毒的贱人，表面装的柔弱，皇上没来的时候，只知道哭，皇后跟前什么也不承认，现在又故意说这些话，分明是想要她死。

兰嫔简直要气炸了，大声嚷嚷，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们问时大人，问他呀，我送杜娟之前，是不是让他检查过？！”

“是。”

与一屋子小心翼翼的众人不同，时矜身上看不出半分紧张感，慢条斯理道：“回禀皇上，臣三天前确实在兰嫔处查验过一株华顶杜鹃，无问题。”

“皇上，您听见了吗，时大人也说了，此事与嫔妾无关那。”

兰嫔与时矜打交道的次数不多， 屈指可数。

不过皇上是谁，任由这么一个人在后宫赚钱，怎么可能对他的个性没有一点儿了解，时矜的话分明没说完。

皇上没理兰嫔，而是瞅著时矜，说了两个字：“但是......”

时矜再次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皇上圣明，但是很抱歉，臣并不能替兰嫔作证，原因有三：

第一，臣不能确定兰嫔请臣过来检查的杜娟，和眼下发现问题的杜娟是否为同一株。

第二，就算是同一株，也是当时检查出它无问题，兰嫔没请臣负责到它的归处。

那么在臣离开，送到柳贵人殿中之间的这段时间，这株杜娟有没有问题，又是怎么出的问题，臣就不能保证了。

第三，发生此事之后，皇后娘娘请臣前来复验，没看到杜娟花盆碎裂的现场，只验看了‘那样东西’。

刘御医的医术果真让人佩服，确如其所言，臣查验的东西出自暹罗鱼临的花知母，有五钱之重。

药效较于麝香，对女性危害极大，一尸两命也非妄言，柳贵人得以性命无虞，想来是发现得早。

除了以上种种，臣对于此事知之实在甚少，事发当时，也并不在现场。

所以，兰嫔只仅此来让臣作证是十分不严谨的，更是不可能的，请恕臣不能答应。”

“你！”

这番对话，陌生中带着熟悉，比皇上到来之前的说辞更让兰嫔瞠目结舌。

“这么说来，兰嫔谋害皇嗣一事证据......”

“证据并不充足，无法断言一定是兰嫔娘娘所为。”

皇后的话被人突兀的打断。

人证物证俱在，眼看皇后就要落实兰嫔谋害皇嗣，给她定下抄家灭族的大罪，兰嫔辨无可辨，跌坐在地，心如死灰，却忽闻天籁......

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普通却好似什么时候都自信的人。

明明她之前还想把这祸事都推给他，分明刚才他也不愿替自己作证，为何现在......

在兰嫔眼中，此时的时矜周围仿若镀上了一层光，朦胧却晃眼，让直视他的兰嫔眼眶微酸。

轻轻眨眼，一滴露珠划过脸颊的伤处，带着说不清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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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物证俱在，时大人刚才已经说的如此清楚明白，眼下却要反悔，重新替兰嫔作证不成？！”

相对于兰嫔，柳贵人的震惊简直不亚于她，连保持梨花带雨都忘了，不等皇上和皇后发话，一双美目死死瞪着时矜：

“时大人不是一向不掺言后宫之事吗？你到底和兰嫔什么关系，居然为了她，要我和皇上的孩子枉死？皇嗣在大人眼中，竟也这般微不足道吗？”

“柳贵人这话，是在说臣和兰嫔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时大人这话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你这般作为，如何能不让人多想。”

“臣清楚什么，柳贵人又知道什么，不妨全部说出来，也好让大家听个明白，如果没有，还是切莫胡言乱语，脏了圣听。

没想到柳贵人胆子倒真是不小，竟能公然说出这番话，不知又把皇上置于何地？”

“皇上恕罪，嫔妾不敢，也没有这个意思啊。”

柳贵人看向皇上面无表情的脸，面上闪过慌乱，硬气一瞬，柳贵人就又柔弱了。

立即起身跪下，期期艾艾说不出什么：“嫔妾没有，嫔妾只是......”

“给朕闭嘴！”皇上又砸了一个杯子。

“时大人，不怪柳贵人乱想，她刚失了孩子，本就神思不宁，你又这般，连皇上和本宫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皇后任凭他们话语搅缠，直到皇上摔杯子，才缓缓开口：

“有什么话还是说明白的好，人多口杂，以讹传讹，实在容易让人出现误会，有失你的清誉。

听你现在所言，可是又反悔了？”

“并非如此，皇上，娘娘。”

时矜再次拱手：“请恕臣失礼之罪，臣方才言之，自是句句真实。

臣虽然不能替兰嫔作证，可就如臣所说，兰嫔如果有心要害柳贵人，断不会在送杜娟之前，特地请臣前来查验。

既然兰嫔有此一举，说明她并无害人之心，但花知齂又切实出现在柳贵人的跟前，可见背后做下此事的人心思深沉。

臣私以为，放任这样危险的人在后宫搅弄风云，对皇上以及各位娘娘来说，实在是不安全，还是派人查清楚的好。

既能排除宫中潜在危险，又能查出暗害皇嗣和柳贵人是何人所为，还能清除兰嫔的冤屈，岂不是一举数得，还望皇上明察。”

听了时矜的这番长篇大论，皇上也不言语，没说信不信，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半晌：“时卿很关心朕的后宫。”

“是。”

时矜迎著皇上的目光坦然道：“后宫与皇上息息相关，皇上安则社稷安，社稷安则?姓安，?姓安则天下安。”

殿内无人说话，似都被时矜的这一番僭越言论给吓到了，就差全部跪地给皇上磕一个，求他不株连，没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迫切的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既如此，就按时卿说的办吧。”

皇上终于收回落在时矜身上的目光，对着身后的人道：“陆九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三日内务必给朕查清楚，把这个罪魁揪出来。”

“臣，遵旨。”

陆九卿走出来，站在时矜的身侧。

“与此事有关的人员，不论是谁，在调查期间，不得走动，全部禁足。

至于时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想必愿意在宫中委屈几天的。”

“臣，一点儿也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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