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雨夜密室

东川市老城区的雨下了整整三天。秦怀川撑著黑伞，踩着积水走进梧桐巷。警戒线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窃窃私语声被雨声打得断断续续。

"秦队。"派出所民警小跑过来，递过一个笔记本，"死者陈明德，68岁，退休教师，独居。今早邻居发现他家报纸两天没取，敲门没人应，从窗户看到老人倒在客厅，就报了警。"

秦怀川点点头，戴上手套鞋套，走进这栋老式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老人气息。

陈明德的家在四楼，门锁完好。秦怀川推开门，一股药味混合著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位白发老人仰面倒在茶几旁，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茶几上的棋盘被打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8点到10点之间。"张法医蹲在尸体旁，"一刀毙命，直插心脏。凶器就是这把水果刀，刀柄上没发现指纹，被擦拭过。"

秦怀川环顾四周。老式两居室，家具陈旧但整洁。窗户都从内部锁死，大门也是反锁状态。

"密室？"年轻警员小刘小声问。

"先别下结论。"秦怀川走向尸体，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右手紧握，他小心掰开，发现掌心有几根蓝色纤维。

"取证。"他对鉴识人员说，然后起身查看房间。厨房水槽里放著几个洗净的茶杯，餐桌上摆着降压药和半杯没喝完的水。

卧室里，床头柜上放著一本翻开的《围棋棋谱》，书签夹在中间。秦怀川注意到书桌抽屉有被翻动的痕迹，但不确定是否原本如此。

"查查社会关系。"他吩咐小刘，"特别是经常来往的人。"

走访邻居得知，陈明德退休后独来独往，只有几个棋友偶尔来下棋。与楼下赵国强因房屋漏水问题吵过几次架，还闹到居委会。

"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赵国强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实男人，说起陈明德一脸嫌恶，"漏水不修，还说我故意破坏他家。活该！"

秦怀川注意到赵国强右手虎口处有新鲜伤痕，"手怎么了？"

"修水管划的。"赵国强眼神闪烁，"昨晚七点多就睡了，我老婆可以作证。"

回到案发现场，鉴识科有了新发现。在卫生间的地漏里找到几根短发，与死者发质不符；棋盘上除了死者的指纹，还有另一组指纹。

"棋友？"小刘猜测。

秦怀川翻看陈明德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周广发的名字，备注"棋友"。拨通电话，对方表示前天刚和陈明德下过棋，昨晚在家看电视。

"陈老师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周广发犹豫了一下，"他上周找我借了五千块钱，说月底还。不过这事..."

"不过什么？"

"他说有人威胁他，但没说具体是谁。"

挂断电话，秦怀川若有所思。此时，鉴识科送来初步报告：死者手中的蓝色纤维是某种工装布料，卫生间发现的短发DNA正在比对；棋盘上的另一组指纹属于周广发。

"查查这栋楼的监控。"秦怀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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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只有大门口有一个监控。调取昨晚录像，发现除了住户，只有一个送水工在晚上7点40分进入，8点15分离开。

"送水工？"秦怀川皱眉，"陈明德家不是有自来水吗？"

走访送水公司得知，昨晚当班的送水工?王建军，45岁，工作三年，负责这片区域。公司记录显示他昨晚给502室的李老太送了水。

"李老太说没订水啊。"小刘调查后汇报，"她说这两年都没订过桶装水。"

秦怀川立即传唤王建军。这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手指关节粗大，眼神躲闪。

"昨晚7点40到8点15分，你在梧桐巷3号楼做什么？"

"送...送水啊。"王建军声音发颤，"502的李阿姨订的水。"

"李老太说没订水。"秦怀川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你家水站的记录显示，昨晚7点半你就下班了。"

王建军的额头渗出冷汗，"我...我记错了，可能是去...去看朋友。"

"什么朋友？"

"就...就一个朋友..."

秦怀川突然问："你认识陈明德吗？"

王建军浑身一颤，"不...不认识。"

"那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他家棋盘上？"

"什么？不可能！我从来没..."王建军猛地住口，脸色惨白。

审讯室里，王建军的防线很快崩溃。

"他该死！"王建军红着眼睛吼道，"那个禽兽...他...他对我女儿..."

原来王建军的女儿小玉是陈明德以前的学生。半年前，小玉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直到一个月前才告诉父亲，陈老师在她小学时多次猥亵她。

"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笑着说小孩子记错了..."王建军攥紧拳头，"法律管不了他，我来管！"

"昨晚你是怎么做到的？"秦怀川问，"门窗都锁著。"

王建军噷代，他利用送水工身份摸清了陈明德的作息。昨晚假装送水进入楼内，等陈明德的棋友周广发离开后，从楼顶通风管道爬到四楼，撬开陈明德家的通风窗进入。

"他知道我为什么来。"王建军冷笑，"我让他选，要么去自首，要么死。他选了后者。"

"水果?上的指纹呢？"

"我戴了手套。但下棋时他打翻棋盘，我下意识扶了一下..."王建军苦笑，"没想到栽在这上面。"

案件告破，但秦怀川心情沉重。他站在警局窗前，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王建军。雨还在下，冲刷著这座城市的罪恶与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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