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衣童谣案

细雨打湿了青石板路，更夫老吴缩著脖子走过城西绣楼。突然，一阵清脆的童谣声从破败的绣楼里飘出来：

"红衣裳，绿衣裳，谁家女儿哭断肠......"

老吴猛地抬头，三楼的雕花木窗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趴在窗台上，两条小辫子随着歌声轻轻摇晃。她冲著老吴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谁家娃娃半夜......"老吴的话戛然而止——那扇窗户的窗棂早就断了，根本不可能打开！再定睛看时，窗口只剩下一件红色的小袄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次日清晨，绣坊管事李嬷嬷带着绣娘们来取绣架。推开大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大厅正中的绣架前，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身影。走近看时，几个绣娘当场昏死过去——

那是个没有头的女子，脖颈断口处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就像在等待新郎来揭盖头。最诡异的是，尸身周围的地板上，用金线绣著一首未完的童谣：

"红衣裳，绿衣裳......"

秦怀川蹲下身，发现嫁衣的针脚细噸均匀，袖口还绣著精致的并蒂莲。

"这嫁衣是新的。"他捻了捻衣料，"上好的苏绣，不会超过三天。"

仵作老周检查尸体时，突然"咦"了一声："大人，这伤口......"他指著脖颈处的断口，"不是?砍的，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勒断的。"

秦怀川注意到死者紧握的右拳。掰开后，掌心赫然是一枚泛著青光的铜钱，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翻过来看，钱背阴刻着四个小字：

"以魂引魂"

"十年前那桩惨案啊......"老绣工张婆婆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七个姑娘，最大的才十九岁......"

原来十年前，知府嫁女，强?绣楼七日之内赶制出七套嫁衣。绣娘们日夜赶工，最后竟全部累死在绣架前。更可怕的是，为了凑足"全福人"的数目，知府竟命人将绣娘们的头颅......

"嘘——"张婆婆突然捂住嘴，惊恐地看向窗外。不知何时，绣楼所有的窗户都自己打开了，七扇窗户，像七张黑洞洞的嘴。

秦怀川带人撬开绣楼的地板，在下面发现了七个陶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团乌黑的头发，发丝间缠着同样的铜钱。最骇人的是，这些头发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青云观的老道长一见铜钱就变了脸色："这是湘西的引魂钱！"他颤抖着手指著铜钱内圈，"每个铜钱都刻着一个名字......"

果然，七枚铜钱内圈分别刻着"春兰"、"夏荷"、"秋菊"等名字。而最新发现的那枚，上面赫然刻着"冬梅"——正是十年前最后一个死去的绣娘。

"有人在用这些铜钱招魂，"老道长声音发颤，"但不是普通的招魂术，这是要......"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桌上的铜钱全部立了起来，滴溜溜地转着圈。窗外传来幽幽的歌声：

"红衣裳...绿衣裳...谁家女儿...没头颅.

秦怀川在嫁衣内衬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卖身契：

"立约人柳氏，自愿卖身十年，期满之日，当以头颅偿还。"

落款日期正是十年前的中元节。

子时三刻，秦怀川独自返回绣楼。推开门，七个无头身影正围坐在绣架旁穿针引线。听见动静，她们齐齐转身。最中间的那个缓缓站起，断颈处突然射出七根红线，直取秦怀川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秦怀川举起那枚铜钱。红线突然停住，在空中颤抖著组成一行血字：

"明日午时，知府嫁女"

今日是知府千金出阁的日子。喜轿经过绣楼时，突然刮起一阵怪风。轿帘掀起的那一刻，新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嫁衣正在慢慢变成血红色。

远处阁楼上，秦怀川看见七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送亲队伍最后。她们手挽着手，最中间的那个，穿着崭新的红嫁衣......

从此以后，城里再没人敢穿红嫁衣。只是每到清明夜，绣楼里总会传出穿针引线的声音。有胆大的人说，曾看见窗口坐着八个绣娘，其中七个没有头，最年轻的那个，正在一针一线地绣著第九件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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