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番外篇（十一）

“笑话，眼见为实怎会为假？”那个当初被苏筱紫怼过的律师又接受了马司祁的委托来和她作对，“我的委托人明确表示那天就是被告来到他家里，他本想留他吃饭，却反被被告袭击，被告还说过这是他的梦想，抹杀像我委托人一样的人民富豪，这你也能洗白？”

“眼见不一定为实，你们可知，这件事的背后之人就是怪盗极夜的学徒，李宣义，怪盗极夜的易容术天下无双，你们以为看到的是墨辰，实际上是易容过后的李宣义。”

“那敢问前辈有证据吗？再说，被告作为极夜的儿子，怕不是更精通这些，给徒弟的哪有给儿子的多，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台下的人中有一个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握紧了拳头，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徒弟永远比不过儿子，他克制着自己，扶了一下眼镜，尽量不被人察觉。

“那墨辰为何不易容去做这些，反而以真容示人？易容者怕是另有其人……”

“空口无凭！你能证明吗？”

“小伙子，打断前辈说话可是一种无礼的行为，不知道你的导师是谁，我倒是真想见见他，把你教成这个样子，有才无德。”

那后生气得脸都憋红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白暮趁机对苏筱紫说：“我觉得像这样的场面李宣义一定会来，他就想看着墨辰再次落入深渊，所以他必会易容坐在这观众席上，不如您告诉法官如何破除易容术，让他原形毕露，这样就能证明墨辰清白。”

苏筱紫点点头，她转头对法官说：“法官大人，这易容术的原理就是将设备放在面具或者是眼镜之类的头戴饰品，通过控制AI来易容成想要的样子，不如让在场的人摘下他们的头饰，到时您就会知道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法官同意了，苏筱紫看向那后生，“你也配合一下。”

后生愤怒的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我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刚才握紧拳头的人小心翼翼地摘着自己的眼镜，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就帮他摘了下来，他突然就变了另外一副模样，把那个帮他摘眼镜的人吓了一跳。

“李宣义！”苏筱紫指着他，“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易容的效果，还敢说眼见为实吗？”

李宣义见自己已经暴露，说：“很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能不能抓住我，我可是，怪盗极夜的徒弟。”说完他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那后生看见这场面也傻了眼，他戴上眼镜仔细看也不知道李宣义是怎么消失的，法官见此状况也只能判决墨辰无罪释放，改为抓捕李宣义。

可墨辰的怨恨之心因此变得越来越重，他被释放之后愁眉苦脸地坐在**，他在思索，同样他也在排解自己的怨恨，白暮看着他如此悲伤，说：“我知道你恨，可你不应该把这一切加注在你自己身上，这样对你不好。”

“你以为我想吗？我现在想想我的人生就是一个悲剧，看似前程似锦，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我的梦想，那不是我的梦想，那是被强行灌输的梦想，就是一个任务，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摧毁我的父亲一手创造的帝国，你能明白吗？我就是个工具人，我就是一个被规划好人生的提线木偶！”

“不，你有你存在的理由，不止是为了这些。”

“真的吗？我的存在，就是把我捧得极高而又把我摔下来吗？好玩吗？我应该被这样对待吗？那个李宣义，就只是因为对我身份的怨恨就如此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这个身份又做错了什么？难道我的错，就是我生而为墨子夜的儿子吗？这对我不公平，我现在真想抓住李宣义的衣领，问问他，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墨辰越说情绪越激动，白暮也受了影响，说：“你现在去找他做什么？你能把他怎么样？你要杀了他吗？你杀了一个李宣义，只要这股势力还在，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宣义出现，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清除这股资本势力吗？只有这样才能除根，我知道你恨他，杀人容易，可之后的事怎么办？你还想回到那个地方吗？如果你要是回去了，你对得起在那里为你而死的赵子轩吗？”

墨辰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站在床边瞪着他的白暮，冷笑着说：“你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不论面对着谁，在说什么，你的眼神都是那么温柔，那么的悲天悯人，即使你是在愤怒，你是把我当成你的病人了吗？”

“你现在的确需要帮助，专业的帮助，只是在这方面我真的帮不了你，因为我们如果给亲近的人咨询会受到影响，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冷静一下，”白暮转身离开了房间，“还有，”她回过头，说：“我并非温柔之人。”

看着离开房间的白暮，墨辰掩面躺在**，他确实需要冷静，如今他的身边也就只剩下她在全心全意的帮他，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让白暮又对他如此冷漠。

不行，想到这里他突然起身，想去找她，可屋子里却只剩下了他一人，他找了一圈，终于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张纸，写着：接下来的事你不需要管了，记住，你只是你自己。

墨辰慌了，他想联系她却失败了，于是他第二天立刻来到了东方耀的家里，东方耀看到他如此着急，慢悠悠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啊？墨辰。”

“东方，我怀疑小暮去找李宣义了，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我，去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她？因为我是她的卧底吗？”东方耀倒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说实在的我可不想管她，她可是拿我的父母威胁我。”

“东方，我们先不说过去的恩怨，你想想，如果小暮死在李宣义手里，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你也不希望她和你一样……”

“道德绑架我？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墨辰听他这么说便想离开，本来他也不抱希望，找他也不过是因为这样最快而已，“可如果帮了你这次我们能两清，我倒是愿意试一试。”

东方耀态度的转变使墨辰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东方耀看他这副样子笑了，说：“只是，要救她，就要拿你去换，毕竟你才是李宣义的目标，这也是我的任务。”

墨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用我的命，了结这一切吧。”

白暮那天晚上给墨辰留下信息之后便出了门，她启动了那枚戒指，千影如同往常般如约而至，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知道你在怨我助纣为虐，只是答案不在我这里，你还是去问问苏筱紫比较好。”

白暮听千影这么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听千影的话来到了苏筱紫那里，苏筱紫以为她是来看她的父亲，便说：“白景现在还好，你不需要担心。”

“我不担心，父亲有您照顾自然是好的，我来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当年我的公公，他具体的计划，您是否知道一二？”

苏筱紫也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些，事实上她知道的也不多，当初建造情报网络的时候墨子夜就将苏筱紫排除在计划之外，他一直在保护她不受这些事的影响，而现在的事她更是不甚了解，可出了这么多事，她也能知道一些，她知道了墨子夜将组织交给李宣义的目的以及他的部分后续计划，也猜到了墨子夜为了不使自己重蹈BOSS的覆辙把自己儿子给算计进去的计划，可仅仅是这些了，这些白暮也都知道。

可还有一件事苏筱紫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告诉墨辰，那就是李宣义和墨子夜旧部之间的矛盾，当年李宣义在最终决战的反常行为使苏筱紫生了戒心，她和墨子夜谈到过有关让李宣义继承组织的想法，那个时候她就认为李宣义已经和以前不同，他不是那种愿意按照墨子夜想法去走的人，恐怕会让他失望，墨子夜对此是这么说的：

“那正好啊，这样不是更容易分化吗？”

苏筱紫这个时候知道了墨子夜也因为决战使想法发生了变化，后来墨子夜假死，组织也正式交给了李宣义，在墨子夜离开的这两年里，苏筱紫也悄悄地观察李宣义掌管组织之后的情况，果然不出墨子夜和她所料，李宣义急于扩张，他想培养更多自己的势力，于是他放弃了许多墨子夜时期的策略，墨子夜侧重于隐藏和渗透，而李宣义则想扩大影响力，这就导致了墨子夜的许多旧部对其不满。

当墨子夜回归之后他也没有想着从李宣义那里拿回控制权，他只是偷偷的在这些旧部身上做文章，那个时候墨辰已经出生很久了，于是墨子夜就以马家为媒介与旧部联系，培植旧部，已恢复过往秩序为名将他们放到了墨辰的名下，表面上是要给墨辰保障，实则是在给他树敌，尤其是要吸引李宣义的注意，这是墨子夜本来的想法。

只是现实在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去走，他死的太早，有些事他还没有做完，这就给了墨辰很大的自主性，可事情却还是踏上了墨子夜原本计划好的路，这不免太巧合了，苏筱紫说：“在这整件事里，子夜算好了一切，事情有所变化，却又回到计划之中，这里面他唯一没有算进去的，就是你。”

白暮听着这话，好像也有人和她说过，对了，是子羽，李宣义的人工智能，按理来说李宣义的人工智能听从墨子夜，那么子羽帮她，就是墨子夜要将一切借她的手，重新回到既定的轨道上，把她这个变数算进去，完善他的计划，因此在那段时间里，整个计划以她为中心开始实行，千影也才会帮她。

这么一想，不论是她，还是墨辰，都尽在墨子夜掌控之中，不论变数如何，计划都会进行下去，她帮不了墨辰，她只能帮助他去完成墨子夜的计划，可令她感到奇怪的一点是，墨子夜已经去世多年，他是怎么保证所有人都会按照既定路线去走的呢？他并没有把事情交给苏筱紫去做，那么还有谁？人工智能吗？

人工智能！白暮好像想到了什么，对苏筱紫说：“您能让我看一看公公的照片吗？”

苏筱紫把照片给了她，她定睛一看，说：“果然是这样，他的意识一直都在这个世界上，那个子羽，就是他放在人工智能里面的意识，是他操控着我，操控着所有人去走他所设下的局！有没有可能也是他使墨辰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苏筱紫听了白暮的推论之后有些不能接受，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墨子夜死去的事实，如今又告诉她他的意识仍在，还能将自己的儿子坑成这样。

她冷静了一下，想到上一个喜欢控制别人去推动剧情的人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他了，如今墨子夜又这么做，怪不得墨辰会怨恨，他不会怨恨自己的父亲，他只会怨恨自己，怨恨李宣义，白暮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来找苏筱紫想确认关于这件事更多的细节，她害怕墨辰真的做出傻事。

最终的结果当然也是很难让任何一个人接受，谁能想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会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用自己的儿子去计划推翻资本，而自己还在死后暗中操控着一切呢？可他还是算漏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就靠着他藏在人工智能里的意识去弥补，墨子夜终究还是变成了他所怨恨的样子，白暮说了一句话：“原来我们一直在对抗的，不是李宣义。”

她抬起手来看着那枚千影给她的戒指，然后猛地将它拽了下来，扔在了地上，说：“我不要再被你监视了，我不是为了你去完成的这些，我也不想，让他再怨恨了。”

白暮的动作太大，导致她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苏筱紫立刻将她扶了起来，“小暮，你还好吗？”

“我没事。”白暮想要站起来，却又倒了下去，这次她是彻底晕倒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苏筱紫的**，而苏筱紫一直守在她的旁边，“你醒了。”

白暮立刻就想起来，却立刻被苏筱紫按了下去，“你太累了，不要硬撑着，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都自己扛着。”

“我真的没事。”白暮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筱紫，苏筱紫并不相信，“你这一点和你父亲真像，都嘴硬，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也和他父亲一样，为了报仇可不择手段，如今他怨恨心太重，除非大仇得报，否则这怨恨将永无宁日。”

“所以，我什么都做不了吗？我在这件事中，就如此无力？您当年也是如此吗？”

“也不是，当年我努力地想帮他背负，最终换来了几年的岁月静好，所以，即使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即使自己想要哭泣觉得无力，可是那份爱，会一直支撑着你，让你一直走下去，直到达到目标。”

“我明白了，”白暮看到那放在床头的戒指，拿起了它，“我会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他的目标，就是我的。”

戒指那边的千影看着这些并没有说什么，她仅仅做了一件事，就是隔绝了白暮的手机信号，这就导致墨辰联系不上她，让墨辰和东方耀达成了交易，一个去救本没有危险之人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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