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英雄迟暮

至于那些白大褂姐姐妹妹，更熟悉吴良。

一路走到方柔的地盘，吴良终于见到了这个白大褂姐姐。

满屋子的实验器械，巨大的屏幕上无数实验数据在滚动，方柔就站在屏幕前盯着屏幕，吴良看了半天，啥也没看懂。

“方姐，忙着呐。”

听见身后的声音，方柔才转过身。

吴良眉头一皱。

“方姐，出什么事了？”

方柔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的疲惫，头发好像也好几天没有洗了，油油的。

“你来啦。”

方柔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吴良赶紧快步走上前，扶着方柔坐下。

“到底什么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吴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深藏不露的B级高手有如此憔悴的一面。

方柔摇了摇头，伸出双手揉了揉脸，声音嘶哑还带着些许颤音。

“帮不上，我也没有办法。”

吴良急道：“到底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

方柔忽然双眼噙满泪水，死死抓住吴良的手：“老李要死了，我救不了他。”

吴良一怔：“老李？李洪军？他看着没什么问题啊？刚才还蹲那抽烟呢？”

方柔摇了摇头。

“他是曾经军中杀力最强的觉醒者，在那段觉醒者青黄不接的年代，基本上所有的重大行动都是老李亲自参与的。”

“那时候我们对幻魔不了解，对什么都不了解，为了刺激潜力能够让我们的士兵对鬼怪造成更大的伤害，我研发了一种能够让人激发潜能的药物。”

“可这种药物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了，老李总是不听话，几次都会不顾自己的状态强行提升自己的战力，那一次你觉醒，活捉幻魔，老李就又一次使用了禁药。”

“是我害了他。”

吴良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方柔冰凉的手。

那一次他当然知道，李洪军为了赶时间用异能赶路，又强行破开云墙，再跟幻魔厮杀。

平息鬼域之后的李洪军几乎是动都动不了，最后被方柔拎着进的实验室。

方柔痛苦道：“我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阻止老李的身体继续恶化，他恐怕只有半年时间的寿命了。”

吴良轻轻抽出手，拍了拍方柔的肩膀。

“老李自己知道么？”

方柔说道：“觉醒者对自己的身体当然清楚，可他不想死在基地里。”

“要不是我强制把他带回基地，他还不肯回来。”

吴良再次拍了拍方柔的肩膀：“这又不怪你，老李也不会怪你的，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嘛，万一有什么好办法呢，现在你需要休息，要是你累倒了，谁帮老李看病啊。”

方柔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吴良也知道，方柔是不会休息的。

“我去跟老李聊聊。”

吴良走出实验大楼，直接给贺兰山打了个电话。

“B哥在你边上吗？”

电话里传出了几声杂音，然后B哥的声音就在听筒里传出：“啥事？”

吴良问道：“有没有让人延长生命的办法？”

B哥回答道：“有啊，不断变强就行了，你小子活到两百岁不成问题，要是你能够突破人的极限，甚至突破我圣族极限，成为传说中的存在，你能一直活到这颗星球爆炸。”

吴良咬了咬后槽牙：“我不是说我，身体被破坏的人类，能不能续命？”

B哥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那还续个屁，生老病死是世界的法则，谁也更改不了，既然身体都被破坏了，那就老老实实等死吧。你看你问这问题，就没文化……”

吴良直接挂断了电话。

操场上，吴良找到李洪军。

昔日那个龙行虎步的龙国火神已经有了颓败的迹象。

虽然他的精神力和异能依旧处于巅峰，可身体已经开始腐朽，并且无法修复。

“老李，听说你要凉了？”

吴良一点没藏着掖着。

像李洪军这种军人，早在入伍的第一天就看淡了生死。

死亡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老李笑了笑：“方柔跟你说的吧，哈哈，我就说嘛，都要死了，还让我回来又是检查又是抽血的，多麻烦，让我守在古原省，再不就参与几场救援，死在战场上不比这强？”

吴良只能竖起大拇指：“够爷们儿！”

老李冲着吴良一挑眉毛。

“还行吧，嘿嘿。”

“我其实没什么遗憾，在你小子出现以前，一点不跟你吹牛逼，我老李就是全国最牛逼的那个，别管是什么等级的鬼域灾害，老子通通能够镇压，那些年老子救了几亿人，多牛逼啊！”

“现在更好了，咱们有了你小子，就不用再被米国压一头了，不就是念力觉醒者么，咱也不差。”

李洪军拍着吴良的肩膀，砰砰作响。

虽然看着很有力量，但是吴良曾今也是被火神拍过肩膀的人，自然能够感应到如今力量的差别。

吴良鬼鬼祟祟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着李洪军做了一个端酒杯喝酒的手势。

“今晚上整点儿？”

李洪军眼睛一亮！

自从自己被方柔禁制使用禁药后，他都好多年没怎么喝过酒了。

而自己最后使用禁药后，身体不堪重负开始坏死，就更别想了。

之前方柔给李洪军抽血，那酒精棉球的味道都让李洪军提着鼻子闻了半天。

老李馋兮兮看向吴良，压低了声音：“说话得算数啊，告诉你，我军衔比你高，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给你穿小鞋……”

吴良嘿嘿一笑，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一瓶顶好的酒冲着李洪军亮了一下。

老李顿时馋虫就有点控制不住，不过还是看了眼实验室的方向。

“方柔那边……”

吴良一拍胸口：“放心，我搞定！”

晚上，吴良利用自己的念力，躲开了所有的监控，去食堂偷了不少剩菜……

再把自己系统空间里存的一些零食掏了掏，凑了一桌子。

桌子上，足足摆了一溜的酒瓶子。

都是吴良从谢灵那里偷的好酒。

老谢这个人，人菜瘾还大，不过品位没的说，凡是老谢存的酒，都是一等一的好酒。

瓶盖打开，酒香散发出来之后，李洪军就再也不矜持了。

他一把抢过酒瓶子，先是陶醉地闻了一下，然后都不用杯，先对着瓶嘴来了一口。

一口烈酒下肚，李洪军吐出一口酒气。

“好几年了，老子我终于又尝着酒味儿了，小子，够意思嗷！”

吴良呲牙一笑，随手把两个挺精巧的小酒杯扔了，然后掏出来两个茶缸子。

茶缸子也是在新兵宿舍里顺的，爱谁的谁的吧，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不忌讳。

一瓶白酒倒了两茶缸子，俩人碰了碰，仰头就灌。

随后俩人都把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摔，大呼痛快。

吴良抓了把花生米嚼着：“老李啊，当年头一次见到你出手，真是给我震惊坏了，我当时就想啊，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牛逼的人呢？”

“现在再看你，切，小歘歘，根本不是我对手，哈哈哈！”

李洪军撇了吴良一眼：“倒酒！”

吴良赶紧又打开一瓶，给李洪军倒上。

李洪军也夹了口菜压压酒气：“当年我第一次跟随你爸作战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你就是赶上好时候了，当年别说B级，就是拎出来一个D级的觉醒者，那也是拔尖的战力啊！”

吴良给自己也倒了一缸子酒：“老李啊，努努力，把B级跳过去，没准能多活个百八十年呢。”

“你看你都四十来岁了，也没个媳妇，这一身异能可就浪费了。”

李洪军哈哈一笑：“当年就想着，死就死了，也别连累人家姑娘，谁知道老子天赋异禀，一路突破，成就B级，上哪说理去？”

“现在再想找媳妇啊，晚喽。”

吴良贼笑一声：“哎，我看方姐人就不错，身材好，长得漂亮，还有实力。你俩都是B级，以后生个孩子，不一出生就是2B？”

李洪军一瞪眼：“少给我放狗屁，喝酒。”

“养鱼呐，干喽干喽！”

老李越喝越性情，嗓门也越来越大。

要不是吴良挑的地方僻静，早就让人发现了。

不过还是有人发现了俩人的秘密，感知系的教官，陈兵。

不过陈兵再鸡贼，也赶不上拥有念力的吴良，在被灌了两瓶白酒之后，想要通风报信的陈兵也开始跟吴良同流合污。

房间里，酒瓶子满地乱滚。

陈兵脑袋杵在马桶里吐得直抽抽。

吴良和李洪军已经开始光着膀子拼酒了。

李洪军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一层叠一层，最重的一道伤口几乎要横着斩断了整个身躯。

最后，俩人搂在一起，大着舌头，跑着调，声嘶力竭唱着他们自己的歌。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那一朵。”

……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山河……”

不远处的高楼上，一袭白大褂的身影默默站立。

方柔看着房间里抱在一起酩酊大醉的两代军人，嘴唇颤抖，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去打扰，转身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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