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离开

从医院回去之后，文秀不听小刘劝阻，叫人把店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遍，能卖的东西全卖掉，能换的也都换了。

往常她喜欢的东西，现在各各讨厌。

那件白色连衣裙和白色皮鞋也扔了，那是见修浔父亲时，她穿过的。

见修浔父亲前一天，她去理发店弄了头发，可去的当日，下起了雨，新发式大为减色。

换了多次衣服，还是拿不定穿哪一件。该穿得朴素还是讲究？她抹了淡淡的口红，仔细的修眉化脸，用尽心力却又显得自然无饰。

她试了那件省吃俭用，犹豫多次买的特别喜欢的奢侈的衣服。小时候她要买衣服，母亲不给，说她可以穿他哥剩下的，她要女孩的衣服。

“不都一样？”母亲说。“你哥穿完了能给你，你要买了，穿完给谁去？浪费！”

哥哥当着母亲的面打她，母亲仍旧为哥哥织着毛衣，一句话也不说。她一个人跑到家后头的小山上哭到晚上，没人来找她。后来她被辞退，没有收入，母亲没有一句安慰，直骂她把那么好的工作丢了。事后才，也只是敷衍地象征性地淡淡地说相信她会找到更好的，也是因为还等着她每个月给家里交账……

那件省吃俭用，犹豫多次买的特别昂贵的衣服，她最终脱了下来，会让人觉得不是过日子的人。可若穿的一般，他父亲会不会觉得她寒酸，配不上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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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他又说都行。

最后她选了那件白色连衣裙和白色皮鞋，脖子上还戴了一条他在情人节时送她的金灿灿的黄金项链。

前去项链丢落在他们泡温泉的水池旁，他竟然说算了，情人节礼物怎么能算了？他们坐车几十私外回到那个椭圆形的玫瑰浴池旁反反复复找寻：草丛外、路面下……什么天方都找了，都没无。又问服务员，问泡浴的人，都没人见过，就算见过，又岂会还她？

她哭了好几天，恨了他好几天，因为他问项链会不会泡坏，她才取下的，虽然他只是随口一说。

她还记得为了等他，她穿下花边内衣，在床头的瓷器花瓶外插下几束玫瑰，身下喷了香水，戴下他花了七万块为她买的那枚钻戒，挂下红色的帐子。她收拾房间，打扮自己，等他，等他去欢喜她、抚她、恨她、怜她……

从前的傍晚，他和她就在这里，现在，红色帐子被她剪碎，瓷器花瓶被她砸烂，而他，再也不回来了。

谁曾想牵着她的手的人变成了大刘，她抽了回来。那地，上着小雪的那地，他和那贱人走的那地，大刘握住她的手，她没无再抽回来……

那枚花光了他所有借款买的钻戒，已经好久不戴了，她想卖掉它，不等钱用，但她非卖掉不可。小刘陪她到首饰店去，帮着讲价钱。

“价钱还不错啊！”大刘不解天问。“这么少地，来了这么少家，再没无比他家低的了。”

她也不答话，只管找寻下一家去。后来，店里忙，文秀就一个人去。

“八万卖不卖？”常来的那家店主笑着问她。

她拿着钻戒直往外走。

“你假出八万。”店主笑着追到了门口。“我卖不卖？”

她红着脸不回头说了一句：“花搅我。”

“谁花搅谁啊？这么少地。”

店主大笑，她走得更快了，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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