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最后一面
楚寒神色复杂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泣不成声的顾暖，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她才能原谅自己。
虽然他心里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他害得顾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这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从那以后，顾暖的状态就极差，一直住在医院，由专门的护工看着。
她有孕在身，不能随便用药，每次情绪发作的时候，只能靠人强行压着。
她也不能再看到楚寒，因为看到他她就会情绪失控。
她已经恨透了他，已经将所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在了楚寒身上。
即使是这样，楚寒仍旧日日夜夜守在外面，哪怕是必须要回局里处理事情，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十天之后，楚寒还是敲响了病房的门。
顾暖站在窗外，窗户被人用铁丝网封起来了，害怕她出意外。
听到敲门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楚寒透过玻璃看着她的背影，推门进来，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昔日爱得炽热，爱得热烈的两个人，此时已经完全成了仇敌。
初见时红了脸，再见时却红了眼。
“柯航的庭审定在下周二。”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终于是开口了。
顾暖听到楚寒的声音，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要冲过去打他咬他了。
这一次，她表现得异常冷静。
顾习扬自首之后，柯航也承认了自己犯的罪行。
可是两人罪行又岂是一样的？一个是杀人，一个是违法。
一个会死，一个只是坐牢。
“你如果要去到时候我来接你。”
楚寒又补了一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此时此刻，无论他有多么温柔，都不能再得到顾暖的半点回应了。
见她一直没有回应，楚寒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因为不止一次见过她因为自己情绪失控的场景，所以不想再出现同样的事情。
顾暖看着窗外绿荫如盖的马路，风吹得眼睛又干又涩，眼泪滴落在窗台上，很久没有晕开。
柯航审判当天，他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顾暖，明显有些慌乱，可是在法庭之上，他又不得不故作镇定。
楚寒坐在顾暖后面，呈一种保护她的姿势。
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他和顾暖都异常默契地换了一身正装。
顾暖默不作声地看着法庭上的柯航，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用力抓着扶手。
审判结束，法官当庭宣判结果的时候，她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直到那句“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从法官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那指节已经发白的手才缓缓松开。
她站起来，不等众人散去，兀自转身离场。
楚寒见状立马起身跟了上去，生怕她出意外。
见顾暖在路边拦出租车，他开着车停在她面前，殷殷说道。
阳光有些刺眼，顾暖微微眯着眼睛，透过降下的车窗去看坐在车里的楚寒，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跟他久别重逢的第一面。
那天下午的悸动至今记忆犹新，但是又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她最终还是没有上车，而是转身往后走了一段，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法院。
楚寒驱车跟在她后面，看到她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回了家。
往后每天他都会去她家，哪怕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他也从未间断过。
顾习扬的审判为不公开审判，楚寒拿着判决书找到顾暖，在门口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后，顾暖才开了门。
结果他手中的判决书，打开看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看到上面执行死刑的日期之后，就将判决书丢到了桌子上。
楚寒怕她出事，日日夜夜守着她。
执行死刑前一天早上，楚寒拿着批下来的申请书去见顾暖。
这一个多月以来，顾暖始终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可是在这天，她精心给自己化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妆容。
“上午十一点，只有一个小时。”
楚寒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沉声提醒道。
顾暖没有抬头，而是一边将做好的饭菜装盒，一边嗯了一声，“知道了。”
等一切收拾好，她跟着楚寒一起出了门。
车上，她抱着保温盒看着窗外发呆。
“每年夏天扬扬都会陪我去游泳，给我做小龙虾，带我去吃夜宵，就算是他跟朋友聚会，都不忘跟我带好吃的。”
“从小到大，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我。”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苍白，且无力，让人看了不觉欣慰，只觉心酸。
楚寒没有回答，沉默着听她说。
到了监狱，顾暖在狱警的带领下去了探视。
楚寒身份特殊，不方便进去，同时也是为了给姐弟俩留下这最后独处的机会。
顾暖坐在椅子上百感交集，紧张不已。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她肩膀猛地颤了一下，急忙抬起头，在看到顾习扬的那一刻就瞬间红了眼眶。
顾习扬头发被剃了，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铐，每走一步，都铛铛作响，刺耳得很。
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不少，颧骨都明显了好多。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似是在调整情绪，过了片刻，才走到顾暖面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门外，是监督的狱警。
她哽咽出声，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顾习扬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在抬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是下一秒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手递给了顾暖。
“姐，不要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他柔声安慰道，尽可能的挤出笑容，用以宽慰顾暖。
可是他明明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又怎么劝服得了顾暖？
“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吃一点吧。”
顾暖忙抹掉眼泪，打开便当盒，一一摆到桌上，“快吃吧。”
她把筷子递给顾习扬，柔声道。
顾习扬接过筷子，低头吃饭。
他头埋得很低，顾暖看到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滴进饭菜里，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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