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墟

而与之格格不入的，正是站在村口的李清若。

在远安中学她选择了纵身一跃来赌一把，没想到再睁眼就在这个山谷之中了。

可她清楚，这一切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果不其然。

“欢迎幸存者来到《宁静的古村落》，远离闹市的古村落往往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您作为一名身心疲惫的打工人选择了来龙墟旅游，请遵守游戏规则，尽情享受美好的古色古香。”

这次的字不再是黑色，而是鲜艳的红，似乎是用温热的鲜血涂上去的一样。

请找出龙墟的秘密并逃离。

就这？没了？

此刻的雪花还在不断地飘落，冻得她直发抖。

她只觉得这该死的规则是故意的，肯定还有所谓的补充规则。

如果她不小心触犯了规则，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幸好上次桂姨给她的腕表和苏老师给的走珠笔居然还在。

希望这两样东西能发挥一点作用。

她虽然没来过龙墟，可也听说过一点关于龙墟的传说。

龙墟如同其名，是龙的葬身之处。

相传曾有人在此处见到过一条金光闪闪的龙从天而降，将这座山一分为二。

可很快，那条巨龙就消失了，只剩下这个所谓的龙坑。

因为有金龙在这里陨落，那人就领着子孙后代居住于此。

长久而来，龙墟便成了一处村落，而村民皆是同姓同宗。

村子里以龙为徽，处处都有龙的痕迹。

后来随着社会发展，这里也就被外界熟知。

很多人慕名而来，也带动龙墟旅游业的发展。

不过现在这个大雪封山的状况，应该短时间不会有人来旅游的。

当然她这个倒霉蛋除外。

这样大的暴雪几乎百年未遇，龙墟的人根本无法出去。

可是小孩子最是耐不住寂寞，哪怕是在暖烘烘的烤炉旁边，也想着能出去玩一会。

几个小孩子约定好了出去玩，还特意编了个要出去捡柴火的理由。

这冰天雪地，哪里有柴火可以让他们捡的。

只不过大人们终究是心软的，索性龙墟就这么大。

大雪封山，外人也进不来，就由着他们的性子，让他们出去撒欢。

哪怕是大雪纷飞，孩子们依旧选择去爬龙头，也就是龙陨落时候头的所在地。

等他们玩完了，各回各家了。

就在各家都在准备晚饭的时候，其中一个叫小虎的妈妈却急疯了。

眼看着天色渐晚，她的孩子一直都没有回来。

实在是等不了，她干脆挨家挨户地打听。

可那群孩子却咬死了说小虎早就回家了，玩到一半他就说困了要回家睡觉。

龙墟地界不大，可出了龙墟就是深山。

万一孩子淘气跑到深山里，现在又是冬季，猛兽缺少食物。

小虎妈不敢多想，让村长召集村民一同寻找小虎。

蹊跷的是，小虎在龙头那的一块巨石旁边被找到了。

那孩子早已被冻得浑身发青，昏死了过去。

他们要是再晚来半步，小虎可能就被活活冻死了。

小虎妈当即就抱着小虎痛哭流涕，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一起的那几个孩子父母教唆孩子，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更诡异的是，小虎也是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李清若端着一碗热茶，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铁柱妈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活还没停。

“这些年因为他们孤儿寡母的，我们也没少帮衬他们，谁知道却要背个这样的名声。”

李清若宽慰了她两句。

刚刚她实在是冻得不行了，雪化在衣服上，很快就结成了冰，如果再不找户人家取暖。

她可能就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恰好就在她犹豫该去哪一户人家问问的时候，铁柱妈刚好打算舀点雪煮饭。

这里民风淳朴，看到一个姑娘孤苦伶仃的，她也不忍心，就干脆让李清若进来取暖。

李清若有些疑惑“那没请大夫来看看吗，或者带着他上医院？”

铁柱妈叹了口气，手里的花样已经有了雏形，是一条盘旋的青龙。

“村子里的大夫看过了，说是让龙崽子上了身，现在大雪封山，哪去得了医院啊。”

的确，她看过延绵不断的山，平日里走起来都麻烦得很，更何况现在大雪封山。

如果一个脚滑就容易被埋进雪里，还有可能引起雪崩，不管哪一项，都不是什么好事。

“娘，我回来了。”原本紧闭的木门突然被推开，灌进来许多风雪。

刘铁柱约莫六七岁的模样，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斜挎着书包。

“娘，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铁柱妈看到儿子就笑得合不拢嘴，将他揽了过来“这个是阿若姐姐，可是大学生呢，你要向李姐姐学习，考出去，当大官。”

铁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使劲点头“阿若姐姐，你真好看，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清若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铁柱。”

铁柱妈咬断线，随手将绣花样子放在桌子上，就开始翻铁柱的书包“今天黄老师教了你什么？”

铁柱急忙去捂，却晚了一步，只能低下头。

铁柱妈翻看了一下习题册，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今天你有好好学习吗？”

李清若却是注意到了铁柱妈口中的黄老师，按照她之前说的，这个村子里都是一个姓。

不过她也不好在别人教育孩子的时候打断，只好轻声开口“铁柱妈，实不相瞒，我之前在学校里就是教书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教铁柱。”

铁柱妈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太麻烦你了，李老师。”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就从阿若姐姐变成了李老师。

铁柱妈特意收拾出来一间空房，美其名曰书房，然后自顾自地准备晚饭。

只剩下她和铁柱大眼瞪小眼。

“铁柱，小虎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是在龙头那晕倒的。”李清若一边查看铁柱的书，一边随口问道。

铁柱原本还兴奋的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还没醒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们一起玩。”

他没有回答龙头的问题，李清若不急，她故作疑惑“刚刚我听你妈说，龙墟里住的都是姓王的一家，你老师怎么姓黄啊。”

铁柱挠着头“黄老师是村长三天前从外面请来的老师。”

“那你们之前的老师呢？”李清若状似无意问道。

“死了啊。”铁柱没有犹豫。

“死了？”李清若下意识地觉得死得很蹊跷“怎么死的？”

铁柱原本天真的脸突然变得极其认真“他冲撞了金龙大人，所以受到了天罚。”

金龙大人？天罚？这些陌生的词汇对于李清若来说有些新奇。

但是他没有纠结于此，而是翻开了书页“除了黄老师以外，最近村里还来过其他人吗？”

铁柱歪着脑袋开始细数“前天新来的木匠陈叔叔和伐木工齐叔叔，昨天来的是理发师韩叔叔。”

每天都有人来吗？

“对了，今天是李老师。”铁柱补充道。

李清若点了点头，笑道“那原本村子里这些工作没人做吗？”

铁柱摇了摇头，他眼里有浓重的恐惧“原本做这些的，都受到了天罚。”

又是天罚。

李清若环视了四周，她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止是龙墟，这个村里的人，也肯定有问题。

她低下头，开始耐心地给铁柱讲起了习题。

不过半个小时左右，饭菜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铁柱妈推开门，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天都黑了，李老师别嫌弃，吃点东西吧。”

等到坐下，李清若才发现铁柱的爸爸没回来。

于是她夹了一块土豆，状似无意地打听“都这个点了，铁柱他爸咋还没回来？”

铁柱妈停下了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唉，别提了，这阵子天罚太多，铁柱他爸帮别人处理丧事去了，估计今晚都回不来。”

又是天罚。

“什么是天罚。”李清若眨了眨眼。

铁柱妈挑了块肉夹给了铁柱“忘了李老师你是外头来的了，天罚就是有人不敬金龙，所以金龙降下惩罚，一般遭遇天罚的人，浑身长满鳞片，舌头会分叉，变成竖瞳，浑身的皮都会脱落，活活疼死。”李清若打了个哆嗦，她总感觉这说的不是龙，而像是蛇。

黄金蟒就是金黄色的一种蛇，与一般动物不同的是，雌性要比雄性还要大出许多。

从所谓的龙墟一出现时，她就觉得可能是巨蟒被误认为龙，毕竟除了爪子与龙角，蛇与龙也几乎无二。

这里的村民久居深山，可能并不了解这些。

可诡异的是，所谓的天罚，与其说是惩罚，倒像是要进化成蛇类失败。

于是，李清若问出了口“不敬金龙是什么意思。”

铁柱妈对此嗤之以鼻“有些人生而为人，却试图比肩神明，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敬。”

以人身比肩神明？

“客人，你多吃点，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铁柱妈笑容满面。

李清若点头，低头吃了两口菜。

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踹开。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走起路来摇头晃脑。

“哎呦，铁柱他爸，你个老不死的，干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万一醉倒在外面，明天就该是我们家办丧事了。”

话虽如此，铁柱妈还是赶紧拉着他到炉子旁边取暖，又嘱咐铁柱去煮点蜂蜜水。

铁柱爸却一把推开铁柱妈，嘴里还不停嘟囔“一天到晚唠叨个没完，劳资自己挣得酒，想喝多少喝多少，你管得着吗？”

他一扭头，似乎才看到李清若，嘿嘿一笑“好清秀的姑娘，我怎么没见过，出落得这么好。”

“铁柱爸，我是路过的游客，暂时借您这歇歇脚。”李清若连忙解释。

“游客？”他摆了摆手“这鬼天气还有人来。”

铁柱妈端过蜂蜜水，递到他嘴边“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咽了一口，才推开碗，说什么也不肯喝第二口“能怎么样，就是帮忙处理呗，翻来覆去的都是那点破事，一个月就得处理好几遍。”

他说得习以为常，似乎清醒了点“别提了，二愣子他女人哭得我心烦意乱，也没心情喝酒了，就赶忙回来了。”

李清若假装有点害怕“村子里经常死人吗？”

还不等铁柱妈开口，铁柱就抢先“对啊，老吓人了。”

铁柱妈扒拉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李老师，你是客人，这些事你可别管，邪门得很，一旦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李清若缩了缩肩膀，连忙点头答应“那些死了的人，怎么处理啊。”

如果按照他所说的，每个月都死好几个人的话，村子里的人早就死光了。

而且光处理起来就很麻烦。

铁柱妈扶着铁柱爸回了房间，又开始收拾起了碗筷“能怎么处理，在木匠铺子打副棺材，往山里一埋呗。”

“我们山里人，天生地养的，现在因为你们这些外来人，日子虽然好过了些，可还是离不开大山，死了自然要回归大山。”

李清若明白叶落归根的道理，附和着点了点头。

铁柱妈似乎有些感慨“二愣子才二十五，就这么撒手走了，他孩子比铁柱还小三岁呢，以后孤儿寡母得怎么过日子啊。”

“太过可怜了。”李清若跟着叹息。

铁柱妈似乎是遇到了知音“二愣子的心太大了，居然还敢冒犯金龙大人，这下遭了天罚，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经营他那家杂货铺，多少能贴补家用。”

李清若看到了抱着书打盹的铁柱“铁柱妈，铁柱说他原本的老师死了，是个外乡人在教书？”

铁柱妈剜了铁柱一眼，又开始做起了针线活“他原本那个老师也是外乡人，自打前些年开始，许多外乡人贪恋我们这的好风景，索性在我们这定居了。”

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外乡人也会遭遇天罚吗？”

铁柱妈抬起眼来瞧了她一眼“那是当然，金龙大人掌管龙墟，只要在龙墟的人，只要冒犯金龙大人，都会遭遇天罚。”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她有个可怕的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为了不让龙墟的王家人灭亡，他们强行将外乡人卷入这场因果之中。

小虎子，二愣子，金龙大人，天罚还有新来的外乡人。

这一切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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