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始料未及

顾西博早就被秦哲言和贺辰捆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陈旭白挑了挑眉“那只鬼呢？”

相比起楼上，又或许是适应了黑暗，大厅居然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些东西。

“鬼？”贺辰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清若解释道“我看到了白卿予坠楼的样子，而陈旭白看到了刘小茹。”

秦哲言扶了扶镜框，摇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李清若和陈旭白对视了一眼，果然，他们两个都是孤身一人的时候遇到了鬼。

虽然还有刘妈这个例外，可也证明了规则并非完全错误。

与他们两个之间气氛完全相反的是苏木可和林泽兰，苏木可躲在其他人身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看来，他们之中，最先吃了叛徒的亏的人是苏木可。

“其他人呢？”李清若没看到其他人，虽然已经在心里有了隐隐约约的预测，还是忍不住的追问。

“都死了。”秦哲言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顾西博“你还真狠。”

顾西博从头到尾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笑容看着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

“顾西博，你杀其他人我都能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手呢。”

顾西博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孩子，就是这个孩子，害死了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你的妻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是你的薄情和寡义，害死了她，是你自己，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提到自己的小姨，秦哲言直接扯住了他的领子“你还好意思提她腹中怀着的骨肉，你背着她在外面乱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孩子胎死腹中，你是谁？”顾西博似乎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他拼命地挣扎“你就是那个奸夫吧。”

一向好涵养的秦哲言也忍不住了，一个巴掌又狠又快地扇在了他脸上“我是你爷爷。”

李清若看向了秦哲言“不讲讲？”

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秦哲言干脆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李清若点点头，她看向了顾西博“所以从头到尾害死你妻子的人就是你自己。”

“你胡说。”顾西博满眼腥红，如同发狂的恶魔一般，死命地试图挣脱绳索，可都无济于事。

“其实，你恨错了人。”李清若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是白卿予写的那封信，所以才导致你的妻子离开你，可是你不知道的是，那封信都没有寄出去。”

“是胡妙妙告诉你那封信的存在吧？”李清若嗤笑一声“你居然还真信了她的话，还在事后杀了胡妙妙，只是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选择住在流金公寓杀死所有人呢？”

顾西博斜眼看她“我凭什么告诉你？”

“的确，依照顾少爷的身家，没必要和我一个平头百姓解释这一切，毕竟你有能力一夜之间将整座电梯拔地而起，我倒是有些好奇，顾夫人究竟是以一种多么悲惨的方式死去的了。”她这话实在是诛心，就连在一旁站着的秦哲言也变了脸色。

“他们都该死。”顾西博陷入了某种疯魔的境地，原本清俊温柔的面庞现在只剩下狰狞的可怖“你以为赵琳琳是真心实意和白卿予当朋友的吗，她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记者，如果不是她，那些话怎么可能会流到端芳耳朵里？”

“那个丁兆维就更可笑了，他为了所谓的头版头条，居然去接近赵琳琳的舍友，像这种卑鄙下流的男人，他难道不应该死吗？”

“还有那个黄晴宜，如果不是因为她，端芳怎么可能会跟我提出离婚这两个字，都是她带坏了我的妻子？”

“还有那个骨子里就犯贱的胡妙妙，是她蓄意勾引我，像她这样的人，死都算是便宜她了。”

这些无耻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险些就被气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自己不检点，你现在可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李清若捏住他的下巴“更何况因你而死的那些无辜之人呢，并不是在这座公寓里住着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和郑端芳的事情，你凭什么杀了他们？”

“凭什么？”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人命于我，不过蝼蚁。”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你知道那个小孩是怎么死的吗，当时我掐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我就把他吊在电梯上，然后轰隆一声，他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你没见到他的家人哭得多么撕心裂肺，更好玩的是，你知道他那个奶奶是怎么死的吗，是被自己的儿子砍下了头颅，因为她没照顾好孙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刘妈的死亡，却从来没有对刘妈的出现表示过任何的疑惑。

他是个疯子。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怕鬼？”他扯了扯嘴角“因为鬼更怕恶人，我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第二次第三次。”

按理来说，一切的真相都一样，**裸地展露在众人眼前，可是，鬼怪的追杀为什么还没开始？

总不可能是，鬼怪真的怕了顾西博。

还是林泽兰，作为叛徒，她太平静了。

就好像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一样。

肯定有什么被他们遗漏了。

白卿予真的是死在胡妙妙手里的吗？

还有林姐，她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有杀死林姐吗？”李清若突然追问？

“林姐？”顾西博脸上闪露过一丝古怪“她在哪？”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漏杀了人，顾西博越发的暴躁了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那白卿予呢？”白卿予死的时候，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不像是坠楼，反倒是像被人杀死之后丢下楼去的。

“那个女人我还没来得及动，她就死了，算她命好，否则的话，我要把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都剥下来。”顾西博满面残忍，他似乎才是真正的鬼怪。

秦哲言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看向了默默站在一侧的林泽兰“怎么办？”

李清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只有你能从她嘴里掏出些东西来了。”

林泽兰，林姐。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忽略的东西。

秦哲言走向林泽兰，他始终都记得是林泽兰求苏木可救了他“你？”

林泽兰想笑，可是却没笑出来，她低声道“我一直叫你学长，其实算起来我还比你大几岁。”

她总是一副小女儿作态，看起来羞涩又乖巧，的确容易让人忽视她原本的年纪。

“没错，我是林姐的养女，她是殉职而死，所以秦家选择供我上学，秦哲言，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我不一样，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林泽兰的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这次我母亲活下来了，可是她原本的时间线里，她已经死去了。”她语气里带上了些哽咽“我只是想，能回到过去，然后救下她。”

“秦哲言，我母亲是为了秦家而死的，秦家答应过她，只要能将房客全都留下，就会给她一笔不小的报酬。”她眨了眨眼，把泪珠逼了回去“其实她是为了我死的，当时我生病了，需要那一笔钱。”

泽兰，这是林姐能为她想到的最好的名字了。

她从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可是偏偏有一个古怪又恶劣的女人把她带回了家，教她读书识字，替她治病，还给了她一个并不算太温暖的家。

她也有了爸爸姐姐和妈妈。

只是，在午夜梦回间，她常常梦到她眉心的子弹。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了叛徒，因为那样可以让她的母亲活下去，哪怕是在一个扭曲怪异的时空里，以一种特殊的姿态活下去。

秦哲言这一生都活得太过顺遂，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些人为了生存而不惜扮演古怪又恶劣的疯子，有些人则是默默无闻地仰望着世界。

“林泽兰，那你？”秦哲言话在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们想离开这，所以你想问我到底是跟谁达成的协议对吗？”只有知道此间的鬼怪究竟是谁，才能有破解之法。

“秦哲言，可以抱抱我吗？”她的请求太过卑微了。

哪怕秦哲言铁石心肠，他也无法真的拒绝，所以他上前一步，想将人揽入怀中。

就在他即将抱上林泽兰的时候，他却突然被陈旭白踢开了。

“你有病啊。”秦哲言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林泽兰手里的匕首。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从来没想到过林泽兰会选择要他的命。

“真可惜。”林泽兰微微的叹息，她原本想把他也永远的留在这，现在看来要落空了。

她的嘴微微张合，然后一道银光闪过，她就倒在了血泊里。

她选择亲手割破了喉咙。

秦哲言站在原地，直到林泽兰彻底没了气息，他才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她刚刚说的是什么？”苏木可追问，如果说刚才谁是最紧张的人，那莫过于她了，毕竟之前林泽兰的目标一直都是她。

“她说再见了，还说了妈妈我来了。”秦哲言垂眸“原来有人终其一生，也走不出一个梦境。”

“可是林姐不是还没死吗，林泽兰怎么会选择死亡呢？”苏木可有些不解。

“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复生的林姐，并不是她想要的妈妈，或者说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贺辰微微叹息，林泽兰对于时间与空间方面实在算得上是个天才，一个天才的陨落，总归是让人惋惜的。

那么现在叛徒死了，所有的谜题也只剩下一个白卿予的死了。

李清若一闭眼就可以看到白卿予死前那白裙上晕染的血迹。

她一开始以为那是枪械所造成的，现在推翻的原因，不光是因为顾西博不承认，更因为她看到了黄晴宜的尸体。

死于枪械不会造成那么大面积的血迹。

林泽兰刚刚的匕首算得上是一个，只不过白卿予死的时候，以前的林泽兰还没有长大，而现在的林泽兰还没有到来。

她的脑海飞速闪过从她踏入公寓的第一步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场景。

刀，她想到了刘妈案板上的刀。

如果是刀砍在身上的话，的确会造成那样的痕迹。

如果是胡妙妙的话，白夫人对她心存芥蒂，必定会有所防备。

可是如果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刘妈，白夫人的警惕性会很大程度地降低。

可刘妈为什么要杀死白卿予，那个时候小泽还没有死，她不存在杀人动机。

而且白卿予似乎对小泽颇为友善，而爱护孙子的刘妈，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呢？

除非说，白卿予伤害了小泽。

电石火光之间，她想起了赵琳琳曾经抱怨过小泽在楼上打球，说扰乱了她休息。

而赵琳琳和白卿予的关系又颇为要好。

“赵琳琳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李清若看向顾西博“她喜欢撒谎吗？”

“噗嗤。”顾西博嘲讽一笑“你忘了她是干什么的吗，一个捕风捉影的不良记者，她的嘴里能有什么实话，你以为她为什么和姓白的女人交好，如果不是姓白的女人帮的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在报社立稳脚跟？”

“姓白的就是她扯的一杆大旗，不过你们，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顾西博想继续开口，秦哲言干脆将领带团成一团，塞进来他的嘴里。

对，如果说赵琳琳不满小泽的行为，但是却不愿意自己出面，很可能假借白卿予的名义，而她又是个报社记者，可能言辞太过犀利，戳中了刘妈的痛点。

而刘妈却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白卿予身上，悲剧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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